薛清安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眉眼间满是笑意,有些傲娇地甩了下大氅,“怎么,是不是对我又多了那么一点新认知?”
没成想何秋月摇了摇头,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我在想,要早知道你这身手,方才把那个瓷瓶一并带出好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被人偷走,我还挺喜欢的……”
满面得意的薛大人一下变了脸,故作生气地背过身,没成想刚迈出一步,就扑通一声跌入了雪地里。
何秋月赶紧上前,刚想伸头往那凭空塌陷的大坑里瞧,背后突然被踢了一脚。
于是,便也这么水灵灵地掉了下去。
第39章 掉入洞底 如果是你,我愿意行随心动,……
视线不断向下, 触目所及皆是漆黑一片,耳边只能听到衣袖破空的声音。
何秋月本能伸出手去抓,指尖深深插入泥土中, 却又因着惯性迅速下滑,无法找到支撑点停下。
指尖顿时传来一阵刺痛, 都不用看,恐怕指甲已经断了一半, 顺带连两只手都火辣辣得疼。
正在这时,身下不知多远的地方, 突然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但很快又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看样子薛清安已经落了地, 还能查看周围环境, 说明人没事。
想到这里,何秋月稍微松了口气,随即又想到自己的处境,赶忙高声大喊。
“快躲到角落……”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从天而降的何秋月并未感受到砸地的疼痛, 相反,摔在了一个柔软的物体上。
来不及思考,何秋月连滚带爬地站起身, 正想去看身下薛清安的状况, 耳边却传来了一声轻笑。
“别看了, 我在这。”
何秋月猛然一惊, 这才注意到地上那团哪里是人, 分明是一个铺成人形的大氅。
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她不是个愿意哭的人,却不知为何再次红了眼眶, 只得微微垂下头,避开洞内唯一的一点光线。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少女的声音有些虚弱无力,似乎还夹杂了隐隐的哭腔,让薛清安一下慌了神,再也不敢打趣,凭着微弱的亮光摸索到了她的身边。
“可是方才又伤到了哪里?”
嗅到那桂花香越来越近,何秋月也没有再躲,只是用衣袖掩住了受伤的手指,“没有,就是突然摔下来,有点没缓过来。”
现在两人身处险境,要抓紧一切时间寻找脱身之法,有伤也得等出去再说。
只可惜她还是没有瞒过去,薛清安见惯了虚与委蛇,哪里会发现不了她的异样,见她还是不愿说,心中更是着急,索性从怀里掏出了个火折子。
火焰一触即燃,周遭瞬间明亮起来,方才的那点躲闪,如今也全都无所遁形。
“何秋月”,看着那从衣袖中露出的血迹斑斑的手,薛清安眼睛都要红了,一把拉过手左右看着,声音也带了几分严厉。
“你是不是傻,幸好周围是土,若是石头你这么一抓,这手还要不要了?”
言罢他撕下一块衣摆,扯了两个布条小心地保住流血的手指,尽管动作已经放得很轻,但何秋月还是禁不住疼得倒吸了口凉气。
“嘶,有点疼”,见他循声抬头,何秋月不好意思地冲他笑了笑,“这点小伤本想出去再说的,谁知道你非要看,还白白浪费了一个火折子。”
一听这话,薛清安压下去的怒气又冲了上来,包扎虽仍是温柔,但却甩给她一个凌厉的眼刀。
被剜了一眼的何秋月只得继续赔笑,再开口便多了几分讨好的意味,但因着嗓音本就甜美,道歉的话听起来倒更像是撒娇。
“别生气了,这次是我不该瞒你,我给你道歉。但我就是怕耽误功夫,你说这荒山野岭的,告诉你除了多一人担心,也没法医治不是?”
她这一说软话,薛清安那点被瞒的火也就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将包好的手指捧在手心,轻轻吹了吹。
“还疼不疼了?”
何秋月这次实事求是地回答,“疼。”
见惯了她桀骜不驯的神采,这一突然温柔乖顺,薛清安还真是不适应,轻轻咳了两声。
“我没生气,就是有点着急”,薛清安从地上捡起火折子,扶着何秋月在一旁坐下。
“你别以为破皮是小事,处理及时还好,要是不注意感了染,说不定还会要了人的命。”
跳跃的火光下,青年俊秀的侧脸没有表情,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我祖父当年便是不注意清理肩伤,流血发脓了还不医治,最后才会药石无救的。”
军队作战,最忌讳的便是阵前换将,所以他的祖父才会拼着一身的伤,接连打了两场战役。
据父亲所说,等军队得胜而归时,祖父的一身银甲都被染成了血红,而身体也在此落下了病根,最后因伤病死于病榻。
故而他才会那么着急,幼时祖父的猝然离世留下的印象过于深刻,以至于他格外惧怕感染的风险。
或者说,他不愿意让自己珍惜的人,再面临无法控制的风险。
未来的路还很长,他不想再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