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瞧,我俩的预感都这么准,是不是天赐的姻缘?”
被摆了一道的何秋月余怒未消,却又怎么都无法挣脱,只得闷闷地哼了一声。
“哼,那我改日可得去庙里好好拜拜,请上天把我的红线绑在金元宝上,离你们这些人越远越好!”
埋头在少女发间深深嗅了下青草香,薛清安闻言又笑起来,笑完还不忘煞有介事地泼上一盆冷水。
“月老日理万机,别说理会不过来,就算碰巧听到你的祈愿,也定会觉得过于市侩。弄不好随便绑个大石头上,让你整日负重前行。”
额……你别说,好像还有点道理,她现在就够难了,还负重前行,那就直接压趴下了。
薛清安看着她认真思索的模样,突然玩心大起,偷偷凑在她耳边小声低语。
“所以何秋月,你到底答不答应我啊?”
帘布突然被掀开,凛冽的寒风一下冲散了暧昧的气氛。
在那莎进门时,何秋月宛若触电般飞奔出门,只留薛清安维持着刚才拥抱的姿势,半晌才笑着摇了摇头。
“大哥哥,秋月姐姐为什么‘嗖’——的一下就跑出了呀?”
那莎一边小心地递过浸湿的热手巾,一边瞪着天真的大眼睛,疑惑地看向薛清安。
温热的触感覆上脸颊,一种久违的亲切感迎上心头,薛清安借着铜盆又洗了个手,含着笑回答小女孩的提问。
“因为秋月姐姐要去给我请医官呀!”
那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旋即又察觉到一丝不对。
“那……为什么刚才那么久都不去呢?”
看着被血污染红的温水,薛清安第一次没有觉得厌恶,反而又露出了一个微笑。
“因为,姐姐忙着给我治更严重的病呢,幸好,药到病除……”
第26章 生死与共 能同生共死已是不易,又何必……
嗬, 真冷。
没走出几步,一口凉气直钻入鼻腔,顺着肺管子直往五脏六腑蔓延, 方才那点燥热顷刻间便荡然无存。
用力搓了搓僵麻的手指,何秋月又吐出一口白气, 脚下的步子也快了几分。
离着约莫两米开外,远远听见绣金帐篷周围闹哄哄一团, 零星混着几声女人哀怨的哭喊。
那喊声如泣如诉,使闻者为之动容, 何秋月心下一紧,用百米冲刺的速度狂奔而去, 如破空之箭般插入被围住的女子身前。
“救, 救我,我不是细作,我只是来找我家箬箬的……”
被两名士卒压着跪在地上的女子见有人来,也顾不上早已被撕扯得凌乱的衣衫, 挣扎着上前大声哭诉。
仰头间, 梨花带雨的面容被火光照亮,饶是被泥污覆了满脸,右边脸颊还肿起一个偌大的巴掌印。
何秋月还是一眼便认了出来, 正是之前那个给她鸡蛋的夷族妇女。
就在这一错神的空档, 旁边几个士卒也是面面相觑, 虽然不知道这突然冲出来的女子是何底细, 但想必也不是能随意招惹的。
这时,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队长站了出来,面上挂着平日一贯不冷不热的假笑,挡在了那妇人的身前, 深深看了眼何秋月。
“大巫师正巧刚回帐内,姑娘且去拜访便是,处理细作乃是我们分内之事,就不劳姑娘费心了。”
说来也怪,这位士卒不仅中原话十分标准,连言辞也极为客气,倘若不是那嘴角若有若无的冷笑,何秋月还真可能当他是个和善的人。
“军爷说的是,不过这位阿姐与我相识,从来都是个本分老实的人,还请您明察善断,莫要冤枉无辜才好。”
虽然嘴上答应的好,可何秋月仍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要动身的迹象。
“前几日我在前村教制瓷时,还看见她来接两个女儿,想必真是有什么隐情,军爷不妨帮着找找附近有无走丢的少女,也算功德无量。”
这位队长本来就对中原人有偏见,见何秋月毫无眼力见,便也没了伪装的耐性,冲着身后士卒使了个眼色,随即寒光一闪,拔出了腰间的弯刀。
刀刃折射的寒光照在他眼角的疤痕上,使得那张脸更显狰狞可怖,许是觉得还不够,那抵在何秋月颈间的力道也大了几分。
“我提醒姑娘一句,即使是二公子的人也不能多管闲事,更何况,你还站错了队……”
话音刚落,那人笑着收回了刀,与此同时,绣金帐篷的帘子被掀开,一身黑羽的大巫师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不知是对这种情景习以为常,抑或当真是个冷心冷情的世外之人,大巫师对妇女凄厉的哭喊置若罔闻,也没瞧何秋月他们一眼。
一出了门,他就领着身侧托着瓶瓶罐罐的少年,径直往薛清安所在的方向去了。
猜到可能是完颜诚那边给他传了话,何秋月松了下心
,随即抬头,目光炯炯地盯着那个出言不逊的队长。
“鉴于阁下不知我何氏瓷坊与你们合作的关系,方才之事便不计较了。但是……”
她忽而一笑,艳丽的容颜因着眼底的冰冷,宛如一朵美丽又危险的罂粟。
“事情未查清之前,人,你们是别想带走的!”
这下不仅是那些士卒,连跪在地上的妇女都愣在原地,呆呆看着眼前身姿挺拔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