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校长也跟着叹气:“义务教育阶段没办法开除,何况,他们家私下是交够了钱的,反正现在已经五年级了,再熬一年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只要盯住他,别再让他生什么事端就好。”
高晓燕冷笑一声:“我看怕是难。”
王校长顿了顿:“实在看不住他的话,看住言亭就行,别再让他找言亭的麻烦。”
高晓燕:“真是奇了怪了,那孩子一直以来都是没人管的,从哪冒出来个莫名其妙的亲戚?”
“别管从哪冒出来的,就算是认的,咱也不能说什么,孩子有监护人总是好事。”王校长语气认真道:“那个花艺师年轻又漂亮,在镇上开花店才两年,生意就没差过,各种机构部门凡是需要鲜花布置的全找她,你说说,没点实力背景能做到吗?她说找局里,可不是随口吓咱们的。”
言亭在外边听得心砰砰直跳,他很想再继续听下去,可又怕耽搁太久会有人发现他在偷听,索性敲门后直接走了进去。
“高老师好,校长好。”
原本交谈的二人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高晓燕眼神探究,王校长微笑着冲他点了点头:“言亭啊,新宿舍住的还习惯吧?”
“挺好的,谢谢校长。”言亭礼貌道谢,看向科学老师的办公桌解释道:“我来替老师取教具。”
“去吧。”
拿了教具后,言亭又故作淡定地离开,他察觉到那两束目光始终落在他背上,直到他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之中。
自从程秋来送来那些东西,他整个人仿佛也跟着那些身外之物焕然一新,他一概往日沉默寡言的性格,开始变得善谈,很快与宿舍小伙伴打成一片,学校里也再没人找他的麻烦,这一周他过得前所未有的舒适。
然而好景不长,周五下午大家都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武靖和忽然气吁吁地跑来告诉他,张超群回学校了。
言亭正往书包里塞作业,脸上没什么表情,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武靖和凑近他担心道:“我听说张超群是因为你在校长面前告状,才被家长领回去反省的,他会不会报复你啊?”
“报复就报复。”收拾完,拉链丝滑合上,他抬头冲他笑了笑:“我已经不怕他了。”
放学后,他背着书包出了校门,最近的公交站离学校有七百米,只要两块钱车费就能直达家门口,书包很重,言亭却脚步轻快。
忽然,他看到张超群正带着社会青年站在不远处的巷子口盯着他。
言亭心头一滞,脚步却并未停顿,也没表露出丝毫怯意。
他既然回了学校,一定也从别人那听说了程秋来的事,这帮混混大都是欺软怕硬,在没搞清楚背景之前一定也不敢再贸然冲他动手。
所以张超群大概率是在试探自己,一旦他表露出一点点惧意,那么程秋来所建立的威信将荡然无存。
言亭深呼吸了一番,昂首阔步,大方地与他对视,眼中尽显漠然。
只一眼,张超群就愣住了,他双手攥拳,脸涨的通红:“这小子……”
“上去揍他吗哥?”
张超群心里也没底,哆哆嗦嗦掏出根烟半天没点火,眼见着他走远,恶狠狠朝地上唾了一口:“算他走运,别栽我手里。”
近一个小时的颠簸后,他回到家,隔着玻璃门看到舒曼秀扶着腰正跟隔壁高晓丽有说有笑,二人的聊天话题大概是关于她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的,也只有聊到这方面,舒曼秀脸上才会浮现那种温柔骄傲的表情。
想到那袋没能送到的苹果,言亭心虚地不敢进门,但森也花艺的门是锁着的,程秋来并不在里边。
今天是周五,现在又是下班放学的点,正是临街门市生意最好的时候,她不该不在。
靠着墙等了几分钟,他忽然看到两颗小脑袋挨着从水果店门里探出来冲他挤眉弄眼。
言亭会意,从后街绕过去跟小瓜小果汇合。
一周未见的三个小伙伴难得聚在一起十分开心,齐佑安趁高晓丽不在直接挑了个个头适中的榴莲,招呼另外俩人一溜烟蹿上了楼。
一口咬下,满口香糯,言亭觉得自己此刻幸福的就像个普通孩子。
“言亭,你是不是胖了?”齐佑宁捏了捏他的胳膊,身子探远了打量他:“好像也长高了?”
“有吗?”言亭捧着榴莲走到镶嵌在衣柜上那面大镜子前,认真打量着自己,镜子里的小孩依然瘦瘦小小,表情还有些呆滞,不过眼神较以往相比似乎多了几分灵动。
齐佑安一语道破:“没有长高,只是言亭不驼背了而已,人只要站直了,都会变高的。”
齐佑宁恍然,站在言亭身边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将背挺得像弓箭。
言亭从书包里拿出上次他们交给他的四十二块钱放到桌上:“这钱还给你们。”
兄弟俩面面相觑后问他:“张超群没找你麻烦吗?”
言亭笑笑:“他以后都不会再找我麻烦了。”
兄弟俩一听立马一左一右把他包围,神情兴奋:“啊,快跟我们说说你是怎么搞定他的?你也认了新大哥吗?”
言亭抿了抿嘴决定跟朋友如实相告:“是程老板,她帮我摆平了,还让校长给我换了新宿舍。”
“程老板?”齐佑安惊讶道:“是森也的程老板吗?”
言亭点点头。
“她为什么帮你,你们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