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中好似带了哭腔,江聿闻仔细去听,又品出些撒娇意味。
“不早说,现在只能你自己把那些东西腾开了。”他调侃道,“来,放近点,我看看你给我带了什么好东西。”
“哪比得上桌上那些。”说是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的把就近礼盒挪开,随即摆上了她买的花和果篮。
她边坐下,边顺手拿出个苹果削起来。
江聿闻“啧”了一声,提醒她:“手痛就别弄了,我也吃不了。”
“是吗?”虞念动作一顿,“医生说不能吃?”
“嗯。”
“那好吧。”
红艳硕大的苹果又被放回果篮内。
虞念察觉他的视线一直追随她上上下下,炽热到有些不自在,旋即想找些话题分散他的注意力。
她想了想,随口一问:“刚才在外面,我好像没看见程沫。”
“嗯。”江聿闻应声,“她来不了。”
“怎么……来不了?”
“出国了。”
虞念错愕地眨着眼皮,不是前年才回来的吗?怎么又出国了?
“旅行?”她问。
“不是。”江聿闻轻笑,“磨砺去了。”
她一时也听不出他话中真假。
江聿闻见她困惑,补充一句:“几年内不会回来。”
虞念这才嗅出点不寻常的味道,“你做的?”
江聿闻没否认。
房内忽地陷入几秒沉寂,江聿闻以为她是又嫌他没人情味而不开心了,忙问道:“生气了?”
“没有。”虞念只觉莫名,“我生什么气?”
“你该不会以为我替她打抱不平吧。”
“是有这种可能。”
“那你想多了,我又不是圣母。”虞念努努嘴,坦诚道,“我从那次餐厅后就看她不顺眼,巴不得她离我远点。”
“这么记仇。”江聿闻打趣,“前年的事还记在心里?”
“当然,我被她骂了。”
“那你该不会也还记着我的仇吧,毕竟当时我没替你出气。”
虞念不说话,间接默认了。
她偏头观察他的表情,就见江聿闻突然痛苦地捂着伤口,发出沉重的呼吸声。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心软。”虞念抿着唇,眉梢却染上笑意,“你演技太差了。”
“对了,唐柏森的调查结束了,你知道吗?”
江聿闻恢复正经模样,摇摇头,说:“还没人汇报情况。”
“那我和你说吧。”虞念正巧觉得不知道该聊什么,便把唐柏森的情况一一说给他听,“警察说他离开淮市后便躲去了澳市,想在那翻本,结果却染上赌瘾把最后的积蓄也赔光了。还不上钱,被人私下打瞎了一只眼睛,走投无路于是又溜了回来。后来——”
“后来说打听到我的消息,觉得他现在的落魄都是因我而起,便想报复我。”
江聿闻沉默着听她说完,忽地哑声开口:“怕吗?”
虞念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回想起几天前的场景,心有余悸。
她凝视着病床上的男人,眼眶渐渐变红。
“怕,很怕。”喉间被一股疼痛感堵塞,她眨眨眼,强压住眼泪,“我一直怕你就这样……”
戛然而止的话语,两人心照不宣的没有提起。
“江聿闻,其实我——”她看着病床上虚弱的人,心底的愧疚犹如井喷,如果说唐柏森是作恶的人,那她就是那个激起他恶念的人。
不是吗?
她闭上眼,接下刚才没说完的话:“其实那次——”
“虞念。”江聿闻突然打断她,“我看起来不蠢吧?”
第57章 57 “你原谅我了吗?”
“难道你?”虞念见他脸上扬起无奈的笑, 心底了然,“那件事,你知道。”
“能猜到点。”他说。
“可是——”她顿住。
一直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因为江聿闻当时并没有表现出异常。可既然猜到她的意图, 他为什么还要顺势替她除掉唐柏森?
许是她脸上的困惑太过明显, 江聿闻在她欲言又止中缓缓开口:“那时候, 因为程沫的事让你受委屈了。可对于我来说, 露水情缘和世家利益,我不会为了你和程家闹得不愉快。这么说有点难听,但是小闷——”他突然亲昵地叫她, “我不想骗你。”
“一个无足轻重的合作商能讨你开心,解决掉他就不是需要犹豫的事。”
虞念尚未从真相中缓过神, 又被他不加掩饰的实话震惊。
他坦诚得让她无所适从。
“你生气了?”见她不说话,江聿闻眉间闪过一丝愁绪。
他搭在白色被套外面的手掌向下微微挪动, 一路摸索着,总算触碰到她的指尖。温热一瞬, 对方果断地握住她的手。
像是从接触中寻找慰藉,他的表情缓和下来。
“别生气了, 我坦白可不是想让你难受的。”
“嗯。”虞念垂眸,盯着两人相握的手, 视线逐渐虚焦。
江聿闻稍稍用力, 迫使她抬起头看他。
“以后别用自己作筹码, 只要你说,我都可以帮你。”
他在暗示那次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