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念猜想是之前的误会闹得不太愉快，现在见面自然觉得尴尬。
她把汤移到江聿闻面前，开口：“尝尝这个，茶树菇还是小礼从家里带过来的。”
江聿闻不动声色瞥了眼那头的殷文礼，将小碗推近砂锅，默默舀了一碗汤。
“姐夫，你也喝点呗。”
周遭环境静默了几秒。
长柄勺撞击砂锅发出清脆一声，他偏过头，见殷文礼笑着看向俞叙南。
下一秒，侧边的人又懊恼地拍着自己的嘴。
“哎呀，叫习惯了一直没改过来。”殷文礼面含歉意，“南哥，你不是最爱喝我姐煲的汤吗，等会儿回去要不要带点茶树菇？”
俞叙南似乎也没从他的口误中缓过神，愣了愣，又瞟了虞念一眼，连道几声好。
大学时殷文礼确实会这么叫他，可自他和虞念分手后，两人也没有任何联系。
他记得出国前还见过他一次，那次殷文礼的态度不算好。
虞念轻咳一声，怒嗔殷文礼一眼。
“等会儿你们走的时候都带点回去吧。”她缓和气氛道，“小礼带了挺多的。”
黎纯萱放在桌下的手掌被人轻拍，她瞬间反应过来，点头应下。
江聿闻也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本以为小插曲就这么过去了，谁料殷文礼又开始追忆往昔，扯扯大学时期虞念还和俞叙南在一起时的事情，聊几句和俞叙南打球时的事情。
但凡和俞叙南有关的，不管多无聊他都要提一嘴。
什么意思，江聿闻哪还能不明白。
这小子记仇，故意给他添堵。
他撩起眼皮看看虞念，薄唇微勾，故作轻松。
之后又微微低头，一声不吭地吃着菜。
虞念怎么瞧，都觉得江聿闻周身散发着郁闷的气息。
黎纯萱给她夹了块肉，打断她的注视。
“多吃点。”她凑到虞念耳边低语，“男人的事，让他们自己较劲去吧。”
显然，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一餐饭吃得心思各异，九点多，总算散场。
虞念和殷文礼把人送走，江聿闻默默留到了最后。
“江总，那我和我姐先上去了。”
殷文礼站在门口冲他招手，送客之意再明显不过。
目送两道背影进去，他启动车子离开。
殷文礼听见外头的引擎发动声，拉着虞念径直往电梯走。
“姐。”他催促道，“走快点，在那等什么呢。”
虞念在心里笑他小孩子脾性，却还是加快步伐跟上他。
电梯缓缓上行，只他们两个人。
殷文礼背靠轿厢，侧眸观察斜前方那道身影。
“想问什么就问。”
轿厢门清楚映衬出殷文礼的脸，他清了清嗓子，不自在摸着自己的鼻尖。
“你和那江聿闻怎么回事？”他说完，低下头掩盖神色，“我随便问问。”
“误会解释清楚，现在——”虞念说，“算朋友吧。”
“可他之前——”
“那会儿我们都不太理智。”虞念打断他，“总之，对他恶意不要那么大。”
“知道了。”
电梯“叮”地一声开门，殷文礼跟在她身后，“看在他这次帮你的份上，我勉强对他态度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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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聿闻照旧去虞念店里，有时候是中午有时候是临近关门的时候。
殷文礼都在。
看样子他是要在淮市待上些时日。
相比于元宵那晚见面，这之后殷文礼的态度有所改善，虽然仅限于主动称呼他一句“江总”。
江聿闻为此绞尽脑汁，想着法子讨好他。
可他并不了解殷文礼的喜好，因此无从下手。一旦想从虞念那里打探打探，对方又将他盯得紧紧的，只要他靠近虞念，身侧立刻就会出现第三个人的身影。
偶尔在店里还会碰见俞叙南，很显然，他们的相处模式更加自然。
江聿闻倒不觉得殷文礼会对俞叙南毫无芥蒂，无非是两者相较取其轻。
那时他确实是冲动下出言不逊了。
好在，叶慕凝短期的拍摄任务结束后回来了。
江聿闻觉得，同龄人之间至少兴趣爱好比较相似，于是逮着叶慕凝细问一通，弄得叶慕凝活见鬼似的。
“哥，你这问题该去问周铮才对吧。”她摸着怀里爆红的毛。
这狗好像胖了一圈。
“谁啊，到底想给谁买东西啊？”她好奇地凑过去。
江聿闻没从她那儿得到什么有用信息，耐心早已耗尽，淡漠瞥了一眼，右手转着手机默不作声。
叶慕凝“切”了声，自讨没趣后走远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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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虞念店门口停了一辆灰色跑车。
“姐！”殷文礼见那跑车立马瞪大眼睛，“淮市有钱人可真多啊。”
话音刚落，驾驶位车门缓缓升起，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殷文礼见江聿闻下车，脸色蓦地一变。
冷嗤一声：“我还以为谁呢。”
江聿闻唇角微勾，伸手，将车钥匙抛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