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茶饮尽,老爷子从圈椅上下来,江聿闻顺手把一旁的拐杖递了过去。
江鸿霖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你母亲先前找过我。”
江聿闻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倒也是关心你,你是时候考虑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嗯。”
江聿闻应声,却是道不尽的敷衍。
他不想在这上面浪费口舌,索性由他们去折腾。
“回吧。”老爷子拂拂手,径直走向里堂。
江聿闻转身离开,脚刚踏出大堂,江少渊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去大院了。”
“嗯。”
“结束了?”
“嗯。”
“这些人动作可真快。”江少渊浑厚的声音不怒自威,“老爷子没为难你吧。”
“没多大事。”江聿闻抬头看了眼天上飘落的雪花,滞于空中,似那绸线绣成的屏风,隐隐阻拦着视线,“他们倒是心急了点。”
江少渊没再多说,话锋一转:“空了回老宅吃顿饭,你母亲天天念叨你。”
江聿闻“嗯”了一声,见Enoch下车为他开好门,索性挂断电话。
一门之隔,外头的寒气戛然而止。
领夹受热瞬间起了一层水雾,骨节分明的手指拂拭一番,慵懒地靠于窗前。
“江总,接下来该怎么处理?”
江聿闻侧眸看着
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随后语气闲散问他:“你的想法呢?”
Enoch顿了顿,深思熟虑回答:“我倒觉得虞小姐的建议未尝不可。”
“说下去。”
“虞小姐心地善良,看问题的角度与我们不同。现在媒体不过是揪着我们没有人情味儿这点大做文章,虞小姐的建议恰恰符合大众心理。”
江聿闻摩挲着那枚领夹,好半晌才出声:“就照她说的办。”
-
翌日,Enoch照虞念当初的建议提醒邢言联系老人子女,江聿闻没阻挠,将期限放宽任由他们处理。
那片辖区临近旅游景区,老旧房屋本就在改造范围之内,开发项目也是围绕旅游景点进行商业化建设。
项目工程一再放缓,成本便又提高了。
不过好在,从老人子女下手倒真成为问题解决的切入点。
老人本来对搬迁问题没多大想法,只不过其他人都搬了,安置点又不在一处,觉得以后日子太孤独。和子女说,子女因为工作也没放在心上,只说有补偿搬就是了。老人觉得被忽视,一下子死脑筋,想整出点事获取关注。
邢言联系子女后,他们才意识到自己对老人的忽视,商议以后多回家探望老人,这事得以解决。
最有趣的当属民生日报,第二日依着情况转头又把江聿闻大肆夸赞一遍,说他是“良心企业家”。
江聿闻看着那几个字,轻笑出声。
良心?
他倒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夸奖。
整件事情下来,独独邢言一人受伤。
邢言奉命办事,平日里也算尽心尽力,最终却落得个“没心肠”的名头。
江聿闻还需要他,最后索性把他调去分公司当了个总经理。
-
晚上,江聿闻回别墅时心情明显好转。
寻了虞念半天,发现她蹲在客厅的那个大水缸前。
他的右手半搭着黑色大衣外套,趿着拖鞋慢步走到她身侧。
原本空空荡荡的水缸里,此刻多了几条鱼。
女人看得认真,不曾察觉身侧的人,直到江聿闻开口,他看见她的肩膀轻轻颤抖了一下。
“吓到了?”
虞念缓过神起身,扬起笑看向他,“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嗯。”江聿闻揉了揉她的头发,抬手指向那几条鱼,“你买的?”
“我看这里空空的,问了张妈,她说可以。”
“没有怪你的意思。”
虞念见他神色温柔,也来了兴致,“老板说孔雀鱼很好养活,呐,这条是蓝尾礼服,这条是白尾礼服,还有那几条是蓝缎带……”
她一一指给他看,“是不是很漂亮?”
江聿闻唇角微勾,看着她笑笑却不说话。
“这种鱼虽然好养活,但我不在庄格的时候还是得麻烦你照顾一下。”虞念转头,右手悄悄勾住他的臂弯,带着点撒娇意味,问他,“你听见没?”
江聿闻垂着眸子,似笑非笑,“这就开始使唤我了?”
“顺手帮忙而已。”虞念不确定他的话是不是认真的,试探道,“你不会这么冷漠吧。”
江聿闻伸手搂过她的腰,故意打趣:“那你最好盯紧点。”
“为什么?”
“因为你要是不在,我会想办法让它们死快点。麻烦。”
“江聿闻。”
虞念生气地撇开他,快步跑上楼。
江聿闻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轻笑几声,闲庭信步跟了上去。
虞念换好衣服,正打算去浴室洗漱。
途径门口,见江聿闻轻倚门框,好整以暇看着她来来回回。
她嗔怪睨了他一眼。
江聿闻忽然把大衣抛到沙发上,大步上前拦腰搂住她。
“气性越来越大了。”
虞念故意哼了一声。
江聿闻被她反应惹笑,薄唇凑过去点了下她的耳垂。
“有好消息,想不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