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有片刻的安静。
接着……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时雾清弯腰，手指在空中轻轻画了几笔，一朵向日葵凭空出现。
——这几乎表明了她非人类的身份。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坦白，白小路瞳孔一缩。
时雾清把代表了希望的向日葵递到男孩面前：“但是，如果是姐姐的话，小路愿不愿意相信一次呢？”
“你……你到底是什么？”
时雾清拂过男孩眼角的泪水，“我会保护小路，也愿意保护所有人类。”
白小路有些茫然，但还是伸手接过了那朵向日葵。
而就在他接过向日葵的下一秒，面前的少女，消失不见了。
白小路呆呆站了一会，眼睛湿润，里面的色彩却渐渐晦涩起来。
姐姐不是人类，要不要杀了姐姐？
杀了姐姐，姐姐就能永远在自己身边，不逃走了吧。
向日葵笑容灿烂，明亮如阳，那是白小路他长这么大以来，从未见过的花朵。
他低头摆弄了一会，忽然泄气：
算了……就算姐姐不是人类，也是姐姐吧。
不伤害她了。
会保护她。
“看在……这朵花的份上。”
……
时雾清来到了千里之外的“分裂”之地。
所谓的分裂，是大陆上一种极其危险的异象，毫无规律的在空中、地面、地下……任何地方，出现黑洞，吞噬掉周围的一切，且在之后不久，概率诞生“诡异”和“旧日支配者”。①
“诡异”，字如其名，无法解释的诡异现象，如果要切贴的形容，那就像是无限世界的游戏场一样。
“分裂”的每一次到来，都会让世界上多出若干个游戏场。有些是肉眼可见的，有些是无声无息的。
——比如，分裂带来了“规则游戏”，规则不为任何人所知，只能用生命来实践。
现在众所周知的一条规则是，不能在午夜十二点照镜子。如果照镜子，或者碰巧在任何反光的物体上，看见了自己的脸，那此人就会变成镜子。
刚才白小路所说的“喝水后融化”，显然是新的规则。
没有原因，没有解法。这就是诡异。
全世界零零散散的规则，已达到上百条，只不过针对的物种不同，每个物种需要注意的不一样罢了。
而这些只是知道的，没有触碰过的规则，不代表就不存在，谁也不知道这样的规则还有多少条。
——可规则，也只是“诡异”的一种罢了。
诡异所带来的世界改变，远不止于此。
“五个……”时雾清被面前的景象惊了一下。
上次来时，这里还只有一个“分裂”，单那个“分裂”的规模，已经够惊人了，可这次，空中竟然又多了四个黑洞！
五个大范围、且在持续增长的“分裂”！
附近的地面，空气，天空，已经全部被吞噬了，变为一片空茫的虚无。
“在增殖……吗？”
时雾清约到半空中，看的更加清晰了。
第一个分裂，竟然在往周围扩张，分散成新的黑洞！
按照这种情况，不多时，就会出现第六个“分裂”！
难怪……难怪已经严重到，惊动了蚩九本尊！
“麻烦了。”时雾清估算了一下自己的力量。
第一个分裂，直径百米，以她的力量，可以在分裂成熟时，击碎它，防止“旧日支配者”的诞生——“诡异”的诞生是悄无声息的，无法阻止，只能阻止后者——但是，如果其一直增殖下去……
时雾清的心脏砰砰直跳，对于神明来说，“诡异”是无效的，它只能伤害人间生灵而已。
可是……“旧日支配者”就不同了。那是超越理解的存在，凌驾于宇宙规则之上，是神明也无法对付的恐怖之物。
为了不让旧日支配者出现，必须尽早击碎黑洞。
可偏偏，“分裂”又只能在成熟时，才能粉碎消灭。
而看这个分裂的情况，恐怕等它成熟时，最少也能增殖出上百个“分裂”！
白色的衣裙随着风高高扬起，少女表情沉寂严肃，半晌，她垂下了眼眸，精致漂亮到足以让万物失去颜色的容颜上，缓缓露出了一抹释怀的笑意。
“罢了。”
就算她死亡，也不能让旧日支配者出现。
所以……试试能不能和蚩九合作吧。
——
——
①旧日支配者，是克苏鲁神话中的一类神祇。
第700章 ：“真是感人的爱情！”
……
分裂在增长。
以一种非常快的速度增长。
蚩九早在信标异动时，就想捏死敢动他信标的蚂蚁，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在他动手的时候，属于祂的直觉，告诉他，他无法在这么遥远的距离外，杀死那个存在。
蚩九当即察觉到了异常，但是各地分裂的增长，使他一时无法顾及那边的情况。
这两天，才按照分裂强化程度，将目标，安排在那边。
蚩九让人问过那边所在种族，赤日族负责人情况，但其回答说，并无异样。
——这就是最大的异样。
蚩九怀疑此人已经被“分裂”污染化了，而当初动他信标的人，也不是大陆生灵，而是异化的非人类，且实力不可小觑。
不过具体情况，还需要他去查探。
但，虽然情况诡异，蚩九却并没有多担心，顶多是多分出了两分心神。
神高处云端，本来就不会多费心观察地面上的事情，更何况，如今的三神，还仅仅只剩下他一个了，另外两神信徒信仰的改变，让他的实力大增。
现在的蚩九，是真正的万物之主，世间仅存的神明。
“大人。”
一身白衣的神使，跪在金乌神殿外。
蚩九淡淡抬眼：“何事？”
白衣神使恭敬道：“星榆领地有所异动。”
蚩九顿了顿，眼里闪过冷光。
神使继续道：“神使之一潮汐回去主持大局了，星榆领域的权力，被她全部掌握。其他的神使强烈反对，但潮汐我行我素，依旧不顾他们意见，拿到了统率权力——我们能动摇的信徒，变少了。”
“月华领域如往常一样，一盘散沙。我们现在已经得到其中五分之四的信徒的信仰，只剩下其神使所率领的一小部分信徒，还在挣扎。”
蚩九听完，金色眼眸中闪过一抹若有所思，“知道了。”
神使退下了。
金色的长发从祂肩膀上滑落，蚩九站起，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看起来如同一座精心雕琢的雕像，虽然美丽，却有种超脱世间的疏离和冷漠，非人感十分强烈。
祂眸光移动了一下，大殿中，凭空出现一面镜子。
里面显示的，是人鱼潮汐。
潮汐此刻正站在一座水晶宫殿前，神情柔和而怔然。
“潮汐，你到底想做什么？”一道冰冷的声音，在她的背后响起：“早就已经逃出领域的家伙，还敢回来？谁给你的勇气，来代替域主？”
潮汐回神，漠然回头。
“怎么？你还想进星榆大人的宫殿？”另一道充满戾气的声音接着响起，话还没说完，攻击就已经落向潮汐。
潮汐忽然勾起唇角：“你们……现在都不会是我的对手！”
她很轻易地躲开了那道攻击，而这显然激怒了两个来人，他们一同攻击向潮汐。
蚩九冷冷看着两人，知道他们也都是神使。
三人越打动静越大，就在蚩九没耐心看下去的时候，一个天使，从空中飞来，阻止了两方的战争。
“别打了。”背生双翼的天使，声音冷淡而威严：“域主不喜欢内部斗争。”
“所以呢？就看着潮汐妄想取代域主吗？”有着长长的绿色头发，和尖尖耳朵的精灵，面容上充满了怒意。
但因为精灵样貌的得天独厚，哪怕是生气，他看起来也无比清冷矜贵。
“审判官，人鱼不是还没落下风吗？这么着急啊？”另一个，是生着火红色头发的恶魔，他容貌邪肆而极具侵略性，周身满是恶念，笑着的样子让人毛骨悚然。
恶魔青年低哑而悠长的声音，好像在咀嚼着两人的肉：“面对潮汐篡位的行为，都不管不顾，哎呀，真是感人的爱情！”
天使皱眉：“厄极，我只是在遵照大人的意愿行事。”
恶魔舔了下尖牙，不置可否的怪笑了一声：“哈。”
“我已经和你们说过，我曾在界外见过域主大人，祂一定会回来的。”天使手握审判之剑，“如果在大人回来之前，你们再要生事，我会率领天使一族拿下你们。”
“好生威风。”精灵冷漠地问：“那你不管潮汐吗？”
天使望向潮汐，比起其他的几位神使，他的确和潮汐的关系更好……因为，他们是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