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他雀跃地跑过去。
禾鸟随后，也跟着走到了时雾清旁边。
男孩眨了一下眼睛：“这下，算是彻底洗清你的嫌疑了。”
他指的是，之前时雾清被认为是奸细的事。
虽然佑凌明确说了是误会，但是毕竟族内是真的丢了东西，时雾清也恰好是这个时间出现的外人……人们虽然信任佑凌，但时雾清多少还是有些嫌疑的。
可如今不一样了。
“是啊是啊！而且，佑姐姐都说了，这人是星榆大人的信徒！肯定不存在误会了！”白小路高兴道。
他开心的眼睛都亮晶晶的，但是一抬头，却发现少女只是垂眸望着中央那罪人，没有什么表情。
白小路迟钝地问：“姐姐，你不开心吗？”
为什么？
——“诸位！”
就在这时，人也到齐了，佑凌高高站在最上方，清冷的声音中带着厌恶和杀意：
“已经确定了，这条人鱼是星榆神的信徒！她混进金乌大人的领地，还偷走了我赤日族重要的东西……现在，我以赤日圣女的名义宣布，判处其死刑！”
下面的人们啪啪鼓起掌。
有人问：“圣女大人，该处以哪种死刑呢？”
佑凌冷漠道：“如今物资紧缺，食物一天比一天少，把她杀了，分以食之吧。”
有人吹了下口哨，其他人兴奋地鼓起了掌。
禾鸟却皱了下眉：“人鱼味苦……”
白小路愣了下，他悄悄望了眼地面的人鱼，大眼睛闪了闪，不知道在想什么。
事情本该就此结束了，但是，没有人想到，佑凌说完后，又看向了时雾清，“如此……时小姐觉得呢？”
人们怔了怔。
就算时雾清可以住在他们这里……终究也是后来者吧？
怎么还去问她啊？
不过人们也没表现出不满，他们对于同类有着无限的耐心和宽容。
人们只是好奇地看着白衣少女。
而少女，面对着众人的视线，并没有什么羞涩或尴尬的情绪，她轻柔的说：“都可以。”
那声音里没什么怜悯，也无即将处刑异教徒的兴奋，轻淡悦耳的像是一阵风。
这并不是什么引人注意的回答，但，就在这道声音响起的下一秒，原本死气沉沉的人鱼，突然抬起头来！
她准确地望向声音来源的地方——
然后，就撞入了一双灿若繁星的眼眸。
白衣少女站在不甚明亮的大厅中，身姿纤细，肌肤雪白，安静而温柔地看着她。
人鱼呆住了。
她的眼角忽然落下一滴眼泪，眼泪在空中变为了珍珠，落在地上。
“啪嗒。”
那是……
那是？
人鱼被堵住的嘴中，急切地发出“呜呜”的声音，珍珠一颗接着一颗落在地上。
是星榆大人吧？
是她吧？
虽然没有曾经那样过分明亮的神威，但是……这个声音，这个样貌，她绝对绝对不会认错！
那可是把她带出大海，给予她新生的神明啊！
……
“她……她怎么了？”白小路被人鱼突然的反应吓了一跳，应激地跳到了时雾清面前，防备着人鱼。
禾鸟从腰间抽出刀，对准了人鱼，眸子却怀疑地眯起：“这种反应……人鱼认识是时姐姐吧？”
这是他第一次叫“时姐姐”，所透露出的意思，却很危险。
白小路跳脚：“怎么可能！你不要乱说！”
只是人鱼的态度实在太明显了，其他人也都有些怀疑。
佑凌清楚时雾清“神使”的身份，正准备帮她打掩护，忽然，大厅剧烈的晃动起来！
灯光闪烁了两下，灭了。
人们照亮了备用灯，却见屋内，桌椅，墙壁，都蠕动起来……
“快出去！”佑凌脸色一变。
不用她说，其他人见到这种景象，也知道要往外跑。
所有人都迅速撤离，只有人鱼被丢弃在了原地。
时雾清没有去救她，只是和她交错了个眼神。
人鱼弯了下湿润的眼眸，露出一个独属于海妖的魅惑笑容。
——星榆信徒的信仰，源于守护星榆。
而知道星榆还活着，就是最强大的力量来源。
此刻的人鱼，已经和刚才虚弱濒死的她，有了天壤之别。
第692章 ：终·“姐姐，也是人鱼吗？”
时雾清走出房间没多久，就看见整栋楼长出了手脚，异化扭曲成了怪物。
而四周的人类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就好像居住的居所，突然变异，是一件很常见的事。
“打不过，撤退回安全领域！”
夜晚的雨还在哗啦啦的下着，人们跑出了很远，躲进入了地下通道。
白小路挨在时雾清身边，这一整夜，人们都没有离开。
直到第二天，天空中出现了极光，视野从全黑变成了勉强可以视物，他们才派人出去打探。
得知怪物已经不见踪影，目测远离了这片领域后，人们才松口气，出了避难所。
重新站在土地上时，手臂不小心被石头划破了的禾鸟，垂眸说了句：
“人类真是所有物种中，最脆弱的一个。”
没有精灵强大的自愈能力，没有天使天生的寿命长久，没有恶魔凶残的战斗天赋，没有人鱼奇特的自保手段……
“有一天，人类会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并且，那天不会遥远。”稚嫩的声音接话道。
他话语的内容虽然残酷，但符合事实。
不过……
禾鸟怪异地回头：“白小路？”
这是这个傻缺能说出来的话？
白小路警惕地看着他：“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他表情懵懂，仿佛刚才说的是中午要吃什么一样，半点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惊人内容。
禾鸟盯了他半晌，嗤笑了声：“居然连你都有这种认知……”
白小路不满：“我怎么了？我很笨吗？这不是每个人类都知道的吗？”
说完，他吐了吐舌头，跑上前，追上了时雾清。
他拉着时雾清的衣袖，找着话题：
“还好房子异化的情况不常发生，一般只是桌子、椅子、食物异化……不然我晚上都不敢回房间了！”
“总有一天，异化会停止的。”时雾清说。
白小路眨眨眼：“姐姐说会，就一定会。”
这个话题结束后，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许久，白小路问：“姐姐，也是人鱼吗？”
“不是。”
白小路握紧她的衣角，并没有相信：“如果姐姐不是人类，就不能做我的姐姐了。”
他仰头：“我的家人，只能是人类。”
时雾清握住他的手：“放心吧，我不是人鱼。”
白小路皱着眉，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挣扎。
最后，他妥协道：“好吧，我相信姐姐了……”
“就是可惜了……”白小路踢了下地上的石子：“那个人鱼，肯定被怪物吃了。”
时雾清没说话。
“本来，分到人鱼肉，就可以饱餐一顿了……虽然人鱼肉不好吃。”白小路说。
“你以前吃过吗？”时雾清顿了顿，问道。
男孩有些走神地点头：“吃过……很久以前，族内也抓住过一只人鱼，他原本是金乌大人的信徒，却叛变了……于是为了惩罚他，佑姐姐让人把他绑起来，烧死了，然后大家都分到了一块烤肉。”
男孩说着这样的事，却没有什么异样的神色，他甚至还明显在走神，对口中的过去，半点在意都没有。
——他已经习惯了，无论是对异信徒的死刑，还是把别的物种吃入腹中。
时雾清仰头，眸中映着灰绿色的极光。
这个世界扭曲了，里面的人类也早已经不正常了。
或者平时相处中并不明显，但只要涉及到一些领域，就会发现，这个在物种中最底层的生物，也已变成了恐怖的模样。
“我还吃过人呢！”白小路向时雾清讲解自己经历的丰富。
他摸了摸肚子：“我的爸爸妈妈，都被我吃掉了。”
第693章 ：终·所有人都疯了
“……”时雾清。
白小路紧接着解释道：“姐姐，你别怕，我吃他们，只是因为我太饿了……那段时间，族内真的没有一点食物了。”
时雾清心情有些复杂：“你能活到今天，真的很勇敢。”
白小路有些高兴了，他羞红了耳朵：“也……也没有，我一个人杀不了两个大人，是禾鸟帮我的……”
“但是！我和禾鸟都不是坏人！是爸爸妈妈想先吃了我……我才……”
时雾清点点头：“小路很果决。”
听起来不仅没被吓到，还很欣赏他。
白小路生动的表情顿了下，他忽然叫道：“姐姐，你别背叛大家，别背叛我，不然，结果会很糟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