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不难过，我生活的很好，我只是不知道，“笑”有什么意义了而已。
这样说可能有点矫情，那么，姑且就定义为“不喜欢”了吧。
雪兔的生命那么长，喜欢一样东西，只在某个阶段，不是很正常吗？
我做出离开族群的决定，只在一瞬间。
没有告诉任何人，也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只是在一个安静的午后，我悄然从房内走了出来。
然后……
就为我的莽撞付出了代价。
我以为外面的妖怪，也会像雪兔族的其他妖怪一样，见到我皆是敬畏的态度，就算不敬畏，也不会无缘无故招惹。
但是，我没想到，妖怪没有遇到，我先意外来到了人类的领地。
我被一个人类贵族捉住了。
那段时间，是我过往生命中最黑暗的一段。
但是后来想来，却从未后悔过。
因为……在那之后，我遇见了一个人类女孩。
我知道我一直想找到的是什么了——价值。
我存在的价值。
2.
“清清，你不要怕我。”
那是我第一次听到她的名字。
我浑身无力，被禁锢在人类的手中，世界明亮灿烂，但是我所见，皆是寒冷血色。
所有的人类，不管是怎样的长相和表情，在我看来，都是邪恶狰狞的。
“你喜欢什么，我都可以送给你。”
抓住我的那个贵族少年，向人大献殷勤。
我本无意听这些恶心的话，只想赶快化形，将他杀了。
但是就在这时，我听到了一道柔软干净的声音：
“那你可以把那只兔子送给我吗？”
我冷冷抬起眼，就对上了少女漂亮澄澈的眼眸。
“这只快要死了，你要是喜欢……”
“我要，这只。”
我就这样，被送到了少女手中。
刚刚被抱住，我就察觉到了她的小心翼翼。
她似乎很怕碰疼了我，也不想和那贵族交缠，但是又毫无办法，只能陪他去逛了一下午。
那时候，我虽然还不喜欢她，但已经在不知觉间，第一次体会了她的无奈。
后来，她给我处理了伤口，又带着我回到了她的家。
我不想看见她，就闭上了眼睛，感悟着体内的力量。
不久后，我感觉被轻轻碰了下，力道很小，似乎只是想确认我的状态。
“放心吧，小兔，这里很安全，没有人会伤害你。”
她小声说道。
“……”
那一刻，其实我没有什么特别的心情。
我只是在想。
是清清。
第326章 ：【4】番外·小兮篇（2）
3.
我也有想保护的人了。
我在她身边，不是可有可无的存在，我做的每一件事，都能得到她认真的反馈。
我不知道要怎么述说我的开心，甚至我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时，都在刻意伪装冷淡。
我已经是个成熟的兔妖了，知道强大稳重的形象，更能让人类安心。
尤其——化形后，我的兔耳无法收起！
我曾被族人夸过无数次可爱，如今也知道“兔子”在人类中，也常常代表了可爱。
而“可爱”，和“可靠”，全然不相关。
所以，我便更加努力地在性格上表现出“强大”的标签！
我想要知道她的秘密，想要得到她的信任，想帮她杀了幕后之人，想护得她一世平安。
但是……我没有想到的是……
清清反而因为我的兔耳，和我快速亲近起来。
“小兮，可以摸摸吗？”
“小兮，你好可爱啊！”
“小兮小兮……”
“大不了我和你换啦？”
少女眼睛像是亮晶晶的星星，好看异常，她试探性的把我的手放到她的头上：“你先揉揉我的？”
“……”我。
“小兮？”她眨眼。
我表面冷静而克制地揉了下，不情愿地和她交换。
实际上……哪怕我后来实力强大后可以收起兔耳了，也一直保留了这个外部特征。
哥哥们不曾知道，我缺失的笑容，其实也有自然而然的回来的时候。
我仍旧不常笑，但每一个掩藏起来的笑容，都和清清有关。
我喜欢她看着我的眼神，喜欢她温柔的叫我小兮，更喜欢，被她特别对待的感觉。
很难去形容，但是，被她用那样的眼神注视着，叫上一声“小兮”，这已经是我能想象到的，最“享受”的事了。
4.
关于时恒安。
我最讨厌的妖怪了。
没有之一。
这种讨厌，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渐渐混杂上了憎恶、怨恨、嘲讽、同情……等其他的种种情绪。
同情，不是因为怜悯。
而是因为恨意。
因为恨，所以我高高在上的同情他。
真蠢啊，连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早在他肆意的杀了清清母亲时，我就知道，这个妖，无论多久，都不会真正得到自己想要的。
因为他始终没有意识到，这个世界，不是实力强大，就能随他所想。
他以为杀了清清母亲，清清也只能被他囚禁在身边，渐渐接受他，终有一日遗忘对母亲的情感。
这种狂妄和肆意，在后来的许多次对话中，也体现了出来。
但是，他不懂，他和清清之间，处于主导地位的，从来都是清清。
“如果有一天，清清不在乎你了，你就会体会到世界上最极致的痛苦。”我曾嘲讽他。
而时恒安，只是轻飘飘地勾唇，恶意弥漫：“如果清清不在乎我了，我就杀了她，她不敢的。”
看。
多么小心忐忑又自欺欺人啊。
明明自卑到了极点，明明不能接受那一天的到来，却非要用绝对的掌握力来伪装这一点。
坚定地在乎着这样的表哥，清清早晚会被他伤到——这是我绝对不允许的事。
所以，我数次提醒清清，不要把时恒安当作最重要的亲人了。
清清有时会反过来安慰我，让我不要担心；有时会和我说表哥对于她的重要性；更多时候，是沉默不语的。
她和时恒安之间的爱恨，我不懂，但是那一条条伤疤，已经说明了两人之间注定解不开的纠缠。
但我还是一次次地，试图改变清清的想法。
直到有一次，是在清晨，我再次规劝清清，清清却笑着抱住了我。
“不要敷衍我。”我冷冰冰地说。
清清没有生气，她温柔而耐心地说：“其实……小兮，你早就明白了，时恒安对我来说，是不同的，不是吗？”
她没有说表哥，而是说，时恒安。
在那一瞬间，我好像懂了什么，又好像只是感到怨愤和酸涩。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是我？
“但是时恒安他……”
窗户开着，眼神冰冷的我，突然看见了外面的白色雾气。
我的话语一顿。
这是一个有雾的清晨。
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那个早晨，我和清清走在雾里，清清提着灯笼，明明就站在我身边，却好像远在天边。
我……
我不知道自己想了什么，有些很复杂的东西，让我突兀地问出口：“这就是你想要的，对吗？”
没头没尾，来上这一句。
里面的意思，连我自己都不太明白。
但是，清清却说：
“对。”
第357章 ：【4】番外·小兮篇（3）
5.
那次对话后，我表面上仍旧和以前一样，但是，内里，我又恢复了来人类世界前，用冷静的目光观察外界的状态。
我看见时恒安炸了厨房，清清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
我看见清清给时恒安作画，每一笔都认真细致。
我也看见，清清有时会用和以前不太一样的态度对待我，那丝不同，很细微，也很难说清楚是什么，但是，这丝不同，却让我觉得，我和清清的距离前所未有的近。
我开始按照直觉做一些事。
比如，故意和清清继续说时恒安的不好。
比如，和时恒安打架。
比如，策划带清清离开。
清清好像表达了自己的意见，又好像没有。
我常常觉得自己是多想了，却又在每个梦境中，梦见大雾之中，清清回眸笑望我。
她很郑重的说：“谢谢。”
谢谢，我咀嚼着这两个字。
那么，既然是你想要的，即便我万般不忍，也该帮你达成。
6.
如果我早知道，清清回去后，会面对那般局面，那我一定不会管这些似是而非的感觉。
可我只以为清清要成为妖，要和时恒安更亲近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