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啦”
文思佳为了等他睡得浅,隐约间捕捉到玄关处的动静后揉着睡眼惺忪的双眼,从沙发上爬了起来,嘴里嘟嘟囔囔喊了声。
“说了不用等的。”季时铭走到沙发前把人抱进怀里,轻轻摩挲着她稍显凌乱的发,柔声说。
“我刚刚睡了一觉的又不是一直在等”
她闭着眼睛把头紧贴在季时铭的胸口,是熟悉的体温和一如既往沉稳的心跳。
看小姑娘眼皮都掀不开了,季时铭把人抱起温柔道:“去床上睡。”
“浴巾,牙刷,这些我都放在卫生间门口的洗衣机上了,你睡衣有吗?没带的话”
“不用管我,赶紧睡觉。”
季时铭把人抱到了床上,开好空调,盖好被子,拉上窗帘,又把床头大耳狗的玩偶摆正,确定人已经去见了周公在她眉心留下轻吻后才小心翼翼退出了房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文思佳感觉被子里钻进来一个人,她被拥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耳畔传来厮磨的轻语:“晚安。”
她在睡梦中往季时铭怀里钻了钻,迷迷糊糊应声:“晚安”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文思佳醒来的时候身旁人已经不见了踪影,揉着双眼到客厅发现季时铭已穿戴整齐,正全神贯注看着她的各种竞赛证书奖杯。
“想当年我也还是蛮厉害的。”她走到季时铭身边,顺手拿起一个落了灰的亚克力奖杯摸了摸,提起了当年之勇:“离天才差得远了,但也有那么一丢丢天赋。”
“你现在也很厉害。”季时铭帮她把额间翘起的呆毛理了理夸赞说。
文思佳摆摆手,满是唏嘘:“现在不行了,老了,脑子转不动了。”
她那会儿打竞赛随随便便就能熬好几个夜,脑子转得跟风扇似的,如今是江河日下,不复曾经荣光了。
“我看你脑子转得挺快的。”
这声怎么听都像是在内涵,文思佳别过脸一脸狐疑盯着季时铭不说话。
季时铭轻咳了两声后话锋一转问:“饿了吗?收拾一下出去吃饭?还是点外卖?或者我让人做了送过来?”
“我这附近好吃的东西多了去了,就在这块儿吃吧。”
文思佳简单套了个T恤,牛仔裤,三下五除二扎了个蓬松丸子头就拉着季时铭下了楼。
然后在单元楼下看到了一辆与本老式小区格调显得格格不入的劳斯莱斯。
文思佳一拍脑袋无奈问身旁人:“你就把车停在这里?!”
“不停在这里停在哪里?”季时铭显得很无辜,不觉得哪里有问题。
虽然好像的确也没地方停了,但一千多万的车就这么停在大型分类垃圾桶旁边,他也真是没点架子。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文思佳又多嘴问了句:“对于你来说一千万大概是个什么概念呢?”
季时铭被她的问题逗笑了:“这要怎么回答?一千万就是一千万。”
“就是一千万对于你相当于多少钱对于我呢?让我有个大致的概念。”
“这个没办法对比,每个人的金钱观不同。你本来就不看重物质,说这个没有意义。”
听闻此对她误会颇深的发言,赶紧为自己正名说:“你不要乱讲,我喜欢钱,特别特别喜欢钱!”
季时铭就怕她不说喜欢什么,她说了,那就好办了。
“好的,那你想要多少?我给你打。”
文思佳跟写代码一样,先问起了上限边界值:“我可以要多少呢?”
“都可以,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噢。”
她像是明白了什么似地点了点头。
“你‘噢’什么?”
季时铭好笑地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想像你一样潇洒地活一次。”
季时铭告诉她,她的梦想已经实现了:“我的钱也是你的钱,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该死,都怪我道德底线太高了,好想大花特花你的钱啊!”
毕竟这种级别的人就在身边,有时候她是真想把什么道德,什么素质,什么人品都抛到一边然后不管不顾享受一把闭眼花钱的乐趣。
不过她接受的教育让她无法踏出这一步。
季时铭被她握拳拧眉,咬牙切齿的样子可爱到想把卡拿给她了:“为什么不行呢?花你自己的钱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是你的钱不是我的钱啊。”
“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你是我太太,你花我的钱理所当然,挣钱了就是给你花的。”
她看着似是急切想把钱塞进自己卡里的季时铭有些纳闷了。
是人傻钱多吗?
为啥赶着趟想给别人花?
文思佳严肃着口吻,问了他一个一直好奇的问题:“季时铭,你为啥总想给我花钱呢?”
“你说呢?”
季时铭用一个意味深长的反问回答了她的问题。
她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因为你人傻钱多。”
“”
“”
“”
季时铭只觉两个太阳穴跟针扎似疼得厉害。
算了,不能跟她计较,就当自己是人傻钱多吧。
“是的,我是人傻钱多。所以你尽管花,不用有顾虑。”
结果如此通透的觉悟却换来了一声不屑的:“切~你把我当傻子?开个玩笑而已还当真了。”
既然如此,怀揣着些许朦胧的期待季时铭便再次发问了:“那你觉得我为什么要给你花钱呢?”
文思佳摆出一副“被我看穿了吧”的得意神色,点明了他的小心思:“因为你想讨好我,让我之后和你家人见面的时候演得卖力些。”
“”
“”
“”
这个瞬间的季时铭彻底释怀了,为什么要期盼HRB400螺纹钢会磨损呢。
他欣然顺着文思佳清奇的脑回路提出了诉求:“被你猜中了,那之后还请季太太卖力些,别被看出了破绽。”
随后自然牵起了她的手笑着说:
“那从现在起可得多多练习了。”
------
在文思佳强推的农家小炒餐馆吃完饭,时间已是近黄昏的四五点,她便提议到旁边的人民公园走走,消消食。
把季时铭扔在原地去买了两个甜筒的空档回来时,总裁已经被扎根相亲角的大爷大妈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小伙子今年多大啊?做什么工作啊?是不是本地人啊?”
“有没有车房啊?什么学历?”
“有没有兴趣跟我女儿加个微信?先聊聊看,相互了解一下。”
“跟我女儿加吧,她当老师的,工资虽然不高但稳定得很。”
由于婚戒一直还没来得及买,这会儿季时铭没有任何证明他已婚的方式,在大爷大妈眼里完全成了待宰的黄金羔羊。
文思佳小脑袋瓜子里的坏水一荡,不仅没有帮季时铭解围还拿着冰激凌冲过去大喊了一声:“哥!”
“”
“”
“”
季时铭听闻这铿锵有力的一声,望向她的眼神复杂到看不清有多少种情绪,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升上了心头。
她给季时铭挤眉弄眼使了几个眼色,示意这里尽管闭嘴交给她。
人民公园相亲角的传说声名远扬她早有耳闻,今日来都来了,可不得好好体验一把。
当然不是她体验,是季时铭体验。
文思佳张口就来胡说八道:“叔叔阿姨们,我哥单身啦,我今天就是陪他过来到相亲角看看能不能寻个良缘。”
“”
季时铭哪里知道相亲角是什么东西,被她这一声惊得嘴角都抽动了起来。
“小姑娘,你们是京城人吗?”
“不是,我们外地的,烟宁的。”
“烟宁?没听说过诶。”
“确实是个小地方,您没听说过也正常啦。”
“你哥在京城有车有房吗?”
“暂时还没买,但他还年薪百万,自己开公司,条件很好的。”
“条件是不错,但不是本地人太可惜了,我还是想给我闺女找个本地的。”
“小姑娘你哥什么学历啊?”
“海归金融硕士。”
“他抽烟喝酒不?”
“不抽烟偶尔应酬喝酒,会做家务的居家好男人。”
“不是本地人太可惜了,太可惜了。”
季时铭就在一旁听着她眉飞色舞与几十个大爷大妈交谈甚欢,一开始还想挣扎一下,后来认命了就一言不发默默吃起了冰激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