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不下她的电脑那就是放不下她的价值,放不下她价值的包有什么用。
“有道理,不过是我想给你买的,你不用也行。”
道理季时铭是懂的,但他就是想给她买。
文思佳满脸迷惑:“不用放家里吃灰吗?”
“对的。”
季时铭真诚点头。
她脑中疯狂闪过最近网上十分流行的“精致女孩”系列视频,离谱浮夸令人忍俊不禁的摆拍里总会不经意展示其放满奢侈品包的透明柜。
该赛道已过于饱和,她现在入局是分不到一杯羹的,倒不如拍个“程序员的一天”让大家见识见识什么叫“精致”。
“我对这些奢侈品真的没有任何兴趣,我想要的是脑子,能够掌控大模型每个参数,每个下降梯度,每个空间降维,每一行代码的脑子。”
文思佳倒不是装清高,而是她的人生追求真不在这里。
住大房子,开豪车,穿戴奢侈品和通过无数次将脑细胞全部杀死又重新激活反反复复后前进的一小步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季时铭知道她的目标所在,也就不再坚持了:“你要的超级计算机已经进入拍卖流程了,之后会联系海运公司装箱运回来。”
“谢谢季总!”文思佳笑逐颜开,已经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了。
有了这玩意儿的算力,谁还分得清她和杰弗里·辛顿?
说来要不要给季时铭做点什么工具?
收了这么贵的超级计算机总该回报些什么才行。
“除了谢谢之外呢?是不是还少了句什么?”季时铭勾着唇提醒她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在万分激动的情形下说出的话文思佳哪里还记得,一头雾水地问:“少了什么?”
季时铭意味深长说:“这会儿怎么不说爱我了?”
“嗯?”她满脸迷惑歪着脑袋望向季时铭,蹙紧眉头半晌后终于想起来自己胡说八道过什么了,笑眯眯说:“咱们说好不先婚后爱的,季总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哈。”
就跟男人在床上的话不能信一样,女人在极度兴奋时的话也是不能信的。
那天说要给她买超级计算机的无论是谁,她都会无条件爱“ta”的。
然而她的找补却迎来了一句灵魂质问:“所以为什么不能先婚后爱呢?”
“这个嘛”
这个问题倒是把文思佳一下问住了。
为什么不能呢?
因为弊大于利。
季时铭长得帅,活好,钱多,拥有的人脉和资源能给她带来很多便宜,作为“合作对象”再完美不过。
但如果变成所谓的爱情,那就彻底变了味。
况且季时铭又不可能喜欢她,前提条件就不成立,没有谈论先婚后爱的意义。
季时铭见她没有给出立即答案,故意做了个假设:“万一你真的喜欢上我了怎么办?”
“哈?怎么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面对如此张口就来,血口喷人的诽谤,极具契约精神的文思佳立即开启了否认三连。
不过由于否认得过于卖力,反倒有了种被戳中心思后极力掩饰实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文思佳从季时铭笑而不语的表情中读出了端倪,恨不得装个脑电波读取仪来证明自己绝不会犯下原则错误。
“那反过来,要是我喜欢上你了怎么办?”季时铭并没有打算就此罢休,便又换了个假设。
知道是玩笑,她便也没有顾虑,眉眼弯弯开出了条件:“那得加钱。”
谁知却正中了季时铭的下怀,被一句“加钱是最好办的”给堵死了。
然后引来了最质朴的好奇:“说来季总,你到底有多少钱啊?”
财富到一定程度后就成了有很多个零的数字,普通人完全没有概念,文思佳突发奇想问了句,想听听当事人会怎么去描述。
季时铭把手掌搭到她的脑袋上,笑意蔓延间给出的答案是:
“支付喜欢上你的费用绰绰有余。”
------
午饭两人吃的是和硕广场楼上人均99元的旋转小火锅。
所谓世面其实只是世界的一面,对于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大少爷而言,旋转小火锅又怎么不算世面呢。
文思佳也没管季时铭习惯了高级食材的胃受不受得了科技与狠活的魔法攻击,一个劲往他锅里扔东西。
“这个牛肉看着颜色好像太对对。”
“怎么煮出来是这个颜色?”
“这个是真的海参吗?”
“肉丸的食材是不是有点过期了。”
尽管季时铭全程发出了很多次疑问,但还是老老实实把她夹进碗里的东西都送进了肚子。
让文思佳没想到的是塞进去了这么多海克斯科技,季时铭竟然没有肚子疼,按理说不应该已经跑了三四趟厕所了吗?
“季总,你肚子有没有不舒服?”不放心的她还问了嘴。
得到了云淡风轻的否定回答:“没有。”
这真是奇了怪了,那她这么些年拉过的肚子算什么。
算她肠胃好吗?
吃完饭文思佳就开始从顶楼一路往下扫荡,季时铭负责掏钱和提东西。
她买了一堆与星海公馆的整体风格格格不入的玩意儿。
星球小夜灯,尼斯湖水怪汤勺,富士山酱油碟,胡萝卜封口夹
只要是可爱有趣的她就往篮子里塞,这些对小孩子来说可能幼稚了些,但对季时铭这样的总裁吸引力可就很大了。
前两天季时铭就对着冰箱上的小黄鸭防烫夹研究了半天。
全程季时铭提问最多的一个问题是:这个是干什么用的。
“季总,你不觉得家里太冷清了吗?东西全是黑白灰,跟性冷淡似的,得增添一些色彩。”
文思佳说着又扔进去篮子里一个五颜六色的玩偶摆件。
谁知季时铭一句话掐头去尾就听进去了中间那个比喻,笑着在她耳边说:“你昨晚可不冷淡。”
“”
“”
“”
能不能找个人来把季时铭收了啊,脑子里就没点别的东西了嘛。
昨晚之前不是这个样子的啊。
是男人开荤以后就会自动变浑浊吗?
如果这样,她宁愿季时铭永远是处子之身。
季时铭结完账出来接到了个电话,开口的一声“妈”让文思佳的心提了起来。
两人是闪婚太仓促都没来得及见双方父母,关于季时铭的家庭文思佳了解不算多。
他爸爸白手起家创立了和硕集团,如今也担任着集团董事长一职掌控者这个商业帝国,他妈妈从前是芭蕾舞演员。他是长子,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现在都在国外。
“怎么了?你妈妈说什么?”待季时铭接完电话后,文思佳询问说。
见她突然紧绷的反应,季时铭好笑地问:“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预感期末考试临近的文思佳临时抱起了佛脚:“不行不行,之后肯定得和你爸爸妈妈见面,而且也要去我家了,我俩得对一下口供,免得说漏嘴了。”
两人是应付双方父母的协议结婚,自然没有普通情侣从恋爱到步入婚姻的过程,不事先准备好说辞很容易出现纰漏。
季时铭被“口供”一词逗乐了,结婚被她说得跟团伙犯罪似的。
文思佳先从最基本的信息开始:“季总,我俩是怎么认识的?”
“你找我给公益项目赞助。”
“虽然其实是前一天就认识了,但没问题就这么说。下一个,那我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季时铭脱口而出:“我对你一见钟情,随后展开了猛烈的追求。”
虽然是胡编乱造,但这编得是不是有些太总裁不要面子的吗?
文思佳纠结了片刻,最后想着反正只是个谎言,只要不太离谱讲个什么故事都可以。
他都不要面子了,就按他的版本说吧。
“那我们为什么这么快就结婚了呢?”
“因为我们彼此是互为灵魂伴侣的真爱。”
“啊”
文思佳再次被他过于入戏的版本惊到了。
没必要啊没必要。
不过他应对自如答得娴熟自然,确实让文思佳有些自惭形秽。
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搭档都形成肌肉记忆了,她却连最基本的问题喊“老公”都没解决。
这可不行,不能拖后腿。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从现在起她一定得先把称呼给习惯了。
于是文思佳毅然决然抬起眼,尽量让语调维持着轻松自然喊了一声:“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