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阮兮是于家安排过来的人,钟鼎的心底可清楚得很,岭南那些人都在猜测,这个于家到底是什么来头,家大业大,甚至是还财大气粗。
可只有钟鼎才知道,这于家可是皇后娘娘的娘家的人。
这小娘子送来他家,又跟于家定下亲事,这就是跟皇家沾染上关系的人。
他钟鼎在岭南兢兢业业这么多年了,还只是个小官吏。
倘若是这一次能够通过这个小娘子攀上皇家关系,说不定将来自己也能辉煌腾达。
而且,就算是不能辉煌腾达,靠着于家的家业,他怎么也能小赚一笔。
“那就劳烦钟大人了。”
江阮兮知道钟鼎的心底,肯定是有自己的想法的,却也没有点破。
人都是为了各自利益而活,包括自己如今也是一样。
若是能保证自己钟家这段时间的安宁,江阮兮不会去计较那些。
有了钟鼎的敲打,钟老太太倒是真的收敛了许多,并没有来找自己的麻烦。
这一晚上,江阮兮睡得很踏实。
第二天清晨,晨曦微露,江阮兮刚刚睁开眼睛,红叶就急匆匆的进来。
“小姐,你醒了,于家下聘礼来了。”
这一路颠簸,江阮兮都没有怎么睡好,昨晚上知道她人生安全了,竟然一觉睡到了这会。
“下聘礼就下聘礼,你慌张什么?”
江阮兮倒是很淡定,起床之后就任由路妈妈跟雨水服侍着。
“小姐,于家二爷并没有来,来的是仆人,奴婢只是觉得这都下聘了,起码姑爷也得来不是?”
好歹有点诚意吧?
可江阮兮的心思却有些飘远,当初在京都的时候,他说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难道是还没有回来?
他们之间就是合作关系,来不来也没有任何关系,明面上过的去就可以了。
“不过这些就算了,但是我觉得你还是去看看,那些聘礼看起来就十分贵重,你是没有看见钟老太太和二小姐的那眼神,简直是就恨不得搬到自己房间里面去。”
红叶知道她不喜欢钱,也知道她很有钱,但是看见那对贪婪的祖孙,她可不想便宜了她们。
“好歹也是官太太,像是没有见过世面一样,顺人的东西做起来那么顺手,八成也不是第一次了。”
“红叶。”
江阮兮见她越来越口无遮拦,便呵斥道,“这里是钟家,你莫不是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她知道红叶是为了她打抱不平,但是她们现在最主要就是要低调,不能节外生枝了。
“小姐,奴婢知道错了,奴婢就是替你不值得而已了。”
“钟家有个糊涂的老人,可是钟大人是个知趣的,不属于他的东西,他不会要的,也不敢要。”
红叶半信半疑,却也不知道前院的钟老太太和钟欣桐,在看见那些聘礼的时候,眼睛发出精光。
除了寻常的东西,光是现银就足足有五万两。
更加不要说那些金银首饰,名贵的药材和布匹。
这别说是娶钟家一个小小的嫡女,这只怕是娶公主都够了。
钟欣桐当下就红着眼,“祖母,怎么会这么多钱?”
这些原本都是属于她的。
钟老太太一辈子泥腿子出身,哪里见过这泼天的财富?
也被震惊得说不出来话。
但是她的心底很快就有了打算。
“不知道钟家大小姐能否出来?”于管家喝了一口茶,将钟家人的贪婪不动声色都在看在眼底。
“于管家有事?”
“是这样的,我来的时候,我家二爷就交代了,这些都是聘礼需要钟大小姐亲自过目,若是还有不满的地方,于家再置办。”
这样还不满意?
那要怎么才满意?
钟老夫人看着堆积如此的东西,整个钟家的厅堂都装不下了。
再送来的话,那就真的过分了。
钟欣桐听得更是心中激动,瞬间就得了红眼病。
“还有,这是这次聘礼的礼单,是需要交到钟大小姐的手里面的。”
直接越过长辈交给江阮兮,于家这是什么意思?
莫不是觉得他们钟家会贪了这些嫁妆不成?
钟老太太被轻视,自然是不高兴。
“我这孙女金贵得很,平日出门风都吹不了,这会只怕是不能出来见人,不如于管事的将礼单交给我吧,我一会转交给她便是。”
到了自己手里面,自己要怎么处理,那都是自己的事情。
钟老太太精明得很。
于管事往边上一闪,淡淡道,“抱歉,我家二爷说了,得亲自交到钟家大小姐手里面。”
“你们于家是不是欺人太甚?”
还是信不过自己?
钟老太太当下就发火了,于管家却不为所动,最后还是钟鼎得了消息赶过来,才缓和了场面。
“不过是一点小事情,母亲何必动怒。”
这是小事吗?
这分明就是看不起人!
钟老太太气得不轻,但是钟鼎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表现得太刻意,又道,“于管家有所不知,我这女儿身子骨弱,不怎么方便出来。不如这样,我让人带着于管事去后宅,你亲自给她,如何?”
第146章
小姐,江家的人已经来了岭南
“既然不怎么见生人,那就让钟老爷转交吧。”
林管事怎么会看不出来,钟老爷这是在给自己台阶下,只要确保这单子能交到那位手中,他也算是完成了任务。
钟鼎这才高兴,还好于管家没有真的进去,否则他的脸面还真的不知道往哪里搁。
“婚礼日子定在下月初八,钟家没有意见吧?”
“当然,没有意见。”
钟老太太算了一下,满打满算,还有一个月左右。
时间倒是充足,她还有点后悔这么早,就将江阮兮接回来。
要按照她的意思,最好是明日就嫁出去。
眼不见,心不烦。
看见她,就让她忍不住的想起那个贱人。
事情都办妥了,于管事也就没有必要留在这里。
等到他走了之后,钟鼎对着仆人道,“来人,将这些东西都送去大小姐的院子。”
钟老太太以为自己听错了,出口阻止道,,“鼎儿,你疯了不成,这些好东西,你当真都要送去新华阁给那个小贱人,你是不是疯了?”
她本来就对接回江阮兮的事情不怎么乐意,可是在看见于家的这些聘礼之后,她的心情又好了一些。
接回来的话,起码能给钟家带来财富也不错。
可是现在这算什么?
叫人送去江阮兮院子,那她图什么?
“母亲,我不是疯了,而是这些东西必须送去新华阁。”温实初十分了解自己的母亲,怕她会做出其他事情,耐心的劝解。
“这是于家再三确定的事情,若是不交到她的手中,万一到时候于家知道这件事,你以为于家会善罢甘休嘛?你难道忘记了当初王员外家的事情了吗?”
知道,怎么会不知道呢?
当初岭南王员外家里,也是与于家说好了亲事。
可是谁知道,王家中途反悔,得罪了于家。
没过多久,王家就消失在岭南。
“这,没有那么严
重吧,或许真的就只是一个意外?“钟老夫人的心底还抱着一丝侥幸。
钟鼎却直接将她的幻想捏碎。
“母亲,你我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岭南除了于家,还有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这些钱财都是小事情,切不要因为这么一点钱,而丢了我们钟家的性命。”
话倒是没有错,可若是没有看见就罢了,如今看见了,还要叫人从自己眼皮子下面拿走,这不是专门在挖人心窝吗?
想到那么多好东西落不到自己的手上,钟老夫人心底还是不甘心,“那留下一小部分都不行?”
钟老夫人双眸看着那些闪着精光的贵重东西,好像在和她招手。
“母亲,一文钱都不行,礼单在这里,你拿多少都是一样。”
钟鼎睨了她一眼,知道她想什么,声音变的很是严肃。
钟老夫人即使不甘心,但也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闭上眼一脸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你快拿走吧,老身看着这些东西就烦。”
钟鼎走了之后,钟欣桐可不干了,“祖母,那些聘礼本来都是我的,都是她抢了我的聘礼,凭什么要给她啊?”
她好歹也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在岭南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可是刚刚那些聘礼,已经不能用金钱来衡量了。
那些贵重的东西,她真的是见都没有见过。
那些布料,摸着又轻又软,做成衣服不知道穿着多舒服。
还有那些头面的款式,一看就很新颖,带出去不知道多体面。
“你莫不是想要收了聘礼,然后嫁给那于二爷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