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说来,江老夫人才是最有资格,拿林夫人嫁妆的那一个人,也是最有资格给林夫人收拾后事的人。”
林宁锟心头一震,“太子殿下,江阮兮是我的妻子,断然是没有让旁人给她办后事的道理。”
“江老夫人是旁人吗?”
林宁锟面色发虚。
卫昶却讥讽道,“本宫奉皇上之命要要给林夫人一个安宁,既然是林家办不利索,江家又不符合礼节,那就让江老夫人接回去操办吧。不过,你也说得没有错,江阮兮名义上到底是林家的宗妇……”
林宁锟眸子闪烁着几分希望,可卫昶的话又如陡峭的寒风刮来,“不过幸好陛下英明,早已经知晓林夫人的情况,特意恩准你们和离。”
林宁锟双眸睁大,心里像是被人揪着一般呼吸不上来,声音提高了几倍,“太子殿下,江阮兮既然现在入了我林家的门,一辈子都是我的妻子。她生是我林家的人,死是我林家的鬼,我绝不休妻。”
林宁锟铿锵有力的表深情,林宁锟以为卫昶会被他的深情感动,而不拆散他与江阮兮。
卫昶拨弄玉扳指的手一顿,眸光变的清冷且幽深,“林宁锟,你真的是好大胆子,是想违抗皇命不成?”
林宁锟一顿,脸顿时变的惨白,身子不由的摇晃了一下。
别说是现在,就是当初林家在辉煌的时候,也不过是小小的臣子而已。
皇权是天,他们林家只是万千世界的蝼蚁。
借他们十万胆子,他们也不敢,但他也不甘心。
卫昶嘴角泛起一抹冷笑,扫向林家族人,“还是,你们林家的人想要违抗皇命?”
林润坤的额头和后背,顿时大汗淋漓。
林家怎么可能抗旨不尊?
他还指望着林家发扬光大,怎么可能允许在这个时候断送了前程?
他立马就跪了下来,“太子殿下,我林家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既然是陛下的命令,我们林家自当是遵从皇命。”
“林夫人,哦不对,现在不应该叫林夫人,该叫江阮兮了。他就算是再不济,可也是朝廷三品诰命夫人,陛下可容不得有半点污点。”
卫昶的意思很清楚,江阮兮若是有污点,那就是玷污皇权。
在这个时代,休妻就意味着女子犯了错,可若是和离的话,大都是男人犯了错。
陛下的意思很明显,江阮兮能够得到这个殊荣,是因为林家做错了事情。
这可是直接扇了林家一耳光啊。
最关键是林家对此还不能有什么意见。
林家尚且如此,江家自然也得掂量一番。
江家就算是本事再大,可到底也只是臣子,自然是不敢不从。
加上他们原本的目的就是带走江阮兮,如今江阮兮不在林家了,他们也就没有留下来的必要。
至于林家的话,哪怕是林宁锟不愿意,族里面的人也不会允许他再作孽。
眼睁睁的看着江阮兮的尸体被运走,林宁锟红了眼,想要扑上去,却被林润坤叫人拦住,“将他给我拖下去。”
“放开我,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能把她从我身边带走她。”林宁锟用力的挣扎着,说的一副深情款款。
即使帽子掉下,露出他如癞蛤蟆的头,他也不在乎了。
第140章
你们给我住手
在场的围观群众,本来还对他的深情有点感动,但是看到他的头后,想起他做的那些恶心的事情,顿时觉得很是虚伪。
每个人都露出鄙夷的神情。
卫昶也失去了耐心,眼神像是碎着冰似的射向他,“林宁锟,你还真的是够深情,但是要是江阮兮在世的时候,你能够这样的话,我想事情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人生没有回头路,你以为你现在就能改变了。”
林宁锟一顿,装作没有听到,很快的再次扑上去,“你们给我住手......”
“啪。”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脸上重重的被打了一巴掌,很快脸上出现了鲜明的巴掌印。
“林宁锟,你闹够了没有,你要是不想活了,你就去死,别把我们林家一族的人也拉着给你垫背。”
随之而来的是林润坤愤怒的声音。
林宁锟好像是被震慑住了,也不再是挣扎了,只是一脸委屈道,“族长,我只是想要亲手安葬她而已。”
这副情深的模样,林润坤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皇命不可违,要怪就怪你当初不好好珍惜,你现在这么作践自己,有什么用?”
林润坤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转而对着身边的下人命令,“来人,给我将他拖下去,把他给我关在柴房。”
“不……”林宁锟挣扎的青筋暴起,林润坤烦不胜烦,“吵死了,给我把他的嘴给我堵住。”
也不知道谁,脱下臭袜子,直接塞到他的嘴里。
安静下来后,卫昶才看向江阮兮的养母,“你将林......”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片刻,改口,“你把江阮兮带走吧。”
既然现在他们已经是和离了,自然是不能再冠上夫姓。
江老夫人感恩戴德的跪下磕头,语带哽咽,“草民谢过太子殿下的隆恩。”
眼看着江阮兮的棺材被抬走,林宁锟心痛到无法呼吸。
这一刻,他彻底后悔了。
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好好对她,痛恨自己懦弱与无能,就连在她死了之后,想要将她好好下葬都做不到。
随着江阮兮的棺材被抬走,林家人的脸色也表情各异。
就好像抬走的不是江阮兮的尸体,而是林家人的脸面。
但因为太子在这里,他们又不能像是以往一般放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江阮兮的棺材被抬走。
“人抬走了,剩下的就把嫁妆清点一下,让江老夫人一起带走吧。”卫昶淡淡道。
他的话一出,周围安静的能掉下一根针。
虽然嫁妆属于私产,可死后真的被拿回娘家的毕竟还是少数,在整个大钦朝几乎没有。
林家人的脸色也很是难看,但都不敢说一句话。
可被抓住的林宁锟,好像还嫌丢人不够一般,走在半道的他,用力的踩着压着他的人,趁着他们吃疼的时候,用力的挣扎开,用力的撕开嘴边的臭袜子,快步的来到刚才站的地方。
脸上再也没有刚才的深情,反而满是狰狞,“你们敢。既然我和江阮兮已经和离了,但是江阮兮的嫁妆还是我们林家的,你们谁都别想拿走。”
他这一番厚颜无耻的发言,即使是见过各种场面的卫昶,也被他的无耻震惊到了。
林家人更是羞愧难当,恨不得上前吃了林宁锟,林润坤气的身子都颤抖了,手中的拐杖恨得扔在他的脸上。
扔死这个丢人现眼的人算了。
忍着心中的怒气,上前狠狠的瞪着他,“林宁锟,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那些嫁妆本来就是江阮兮的,你们都已经和离了,她和我们林家没有关系了,他们想要拿走都是理所应当的。你给我闭嘴,我们林家丢不起这样的人。”
惦记着女人的嫁妆,这说出去,他们林家本来就没有多少的脸面,将会彻底没有了。
以后会沦为京都,甚至是整个钦朝的笑话。
林宁锟好像是并没有知道这件事的厉害,反而是更加的坚定。
“凭什么要给他们。江阮兮是我们林家三媒六聘娶进门的,她的嫁妆不仅是林家的,还有江家的聘礼,都是我们林家的。现在和离了,也是我们林家的,他们怎么能拿我们林家的东西。”看着他一副厚脸无耻的辩解,林家族人都想找个地洞钻下去,当作不认识眼前这个人。”
林润坤再也忍不下去了,直接狠狠的抬起拐杖,对着他打下去,“快来人,给我把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关去祠堂,好好的反省反省。”
下人急忙乱糟糟的上前,但林宁锟已经有了防备,他东躲西闪,下人怎么也抓不住他。
整个场面乱糟糟的。
“住手。”
突然,卫昶叫住了鸡飞狗跳的场面。
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林宁锟。
“成婚五载,江阮兮若是有子嗣的话,嫁妆留下无可厚非。可既然没有子嗣,嫁妆自然是不能留下来。她还活着的时候,你们之间没有瓜葛,你给她的伤害,我相信她现在死了,她在天之灵,也怕是不会想要和林家有什么牵绊。嫁妆林家拿走一半,从此江阮兮与林家再无瓜葛,你们林家人可满意?”
林家人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而林宁锟沉思半刻,一副勉强接受的模样,“既然太子殿下出来给江阮兮说情,那我就退一步的接受了。”
他的话一出,周围哗然一声。
“哎哟,我活了这么大的岁数了,还是第一次见这么不要脸的,人都死了,还要惦记着人家的嫁妆。”
“活着不关心,死了却抓着人家的嫁妆不放,该不会是当初成亲的时候,就是惦记着人的嫁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