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这蠢丫头发现嫁错了人直接掀了盖头,还大咧咧的问左相大人她这种情况应该归谁。
这下倒好,谁都知道奴才的媳妇儿送进赵家了,想遮掩都遮掩不住。
可奴才还惦记着那是圣上您保媒,赶紧派人去赵家想拦一下。
要是那边也刚拜堂就好办了,大不了换回来就是。
没想到那赵家办事效率比奴才可快多了,人家洞房都入完了。
圣上您可得给奴才做主,这李家实在欺人太甚。”
老皇帝没想到随手指了一门亲事居然还有这么多乐子,饶有兴致的让小太监把那叠口供拿过来翻了翻。
还别说,肖渊的办事能力确实不错,才一晚上时间调查的如此清清楚楚。
老皇帝正看着,肖岭却轻声提醒道,
“陛下,您该上朝了,这等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不如等闲了再说?”
老皇帝点着肖岭笑骂道,“你这老货还真是个小心眼的,不就是老肖存的那点养老银子么,都七八年了还记仇呢?
都是一个干爹的兄弟,就这么见不得他好?”
肖岭立刻赔笑道,“奴才哪敢啊,这不是怕耽误了圣上的正事么。
干爹的银子爱给谁就给谁,奴才有皇爷的赏才不稀罕那个。”
肖岭话虽说的大气却又不自觉地瞪了肖渊一眼,老皇帝满意的看着这一幕痛快起身,只是走到门口又说了一句让肖渊也跟上。
肖渊立刻应了一声坠在皇帝身后,知道他这事儿八成是稳了。
皇帝自从上了年纪后越发随心所欲,很多事情都是完全凭着自己心意行事。
说白了就是只要他高兴就好,事情真相如何又或者谁冤枉谁委屈并不重要。
尤其是臣子之间的一些龌龊小事他是完全当笑话看的,就像看斗鸡斗蛐蛐一样。
肖渊昨晚想了各种话术,最后竟然决定学一学江心雨。
一直以来他都表现得太精明太得用了,反倒让皇帝越发对他不喜。
既然如此那他就适当犯个蠢。
他们这位老皇帝也是有点反骨在身上的,他若想要什么未必能要到手,但若是别人拼命不想让他得到什么老皇帝反而会下场替他争。
随着三声净鞭开道文武百官山呼万岁,老皇帝坐在龙椅上往下看着匍匐在地的臣子心中得意。
只是瞥见站在最前面的几个儿子心底有些微微泛酸。
记得十几年前太子刚刚能听政的时候他还是很欢喜的。
可是随着太子威望越高他却开心不起来了。
太子意气风发他却逐渐在走向衰老,他喜欢别人说教子有方却不想听到青出于蓝。
希望儿子好,但儿子不能比他更好。
为了制衡太子的权势他又提了老二老三上来,效果不错,但也相当于是引狼驱虎。
这些不孝子心都大了。
第23章 都在演戏
大朝会开始后,文武官员有事的奏本没事的看热闹。
民生经济赋税刑案什么都有,听得老皇帝兴致缺缺。
都是些老生常谈的东西,左不过是几个逆子之间互相别苗头,听他们在这儿胡扯不如等暗卫和肖渊的调查结果。
如今朝堂的格局基本定型,重要的武将基本还控制在老皇帝手里是坚定的保皇党,文官们却大多已经站队。
太子党,二皇子党,三皇子党,甚至尚未入朝的皇子们都有拥护者。
老皇帝一直都知道却并不怎么加以抑制,只有在某位皇子身后的拥护者过多时才会出手干预一下维持平衡。
今日的朝堂与往日也并没太大不同,老皇帝听得腻烦忽然想找点事儿,竟是对着左相笑道,
“听说爱卿昨日为了给肖爱卿贺喜连自己弟子的喜酒都没喝上?
朕怎么不知两位爱卿何时竟如此投缘了?
不过喝喜酒归喝喜酒,爱卿怎么能做主把两边的新娘子给换了呢?
看把朕的督主委屈的,天还没亮就进宫告状了。”
张忠义自打看到肖渊跟在皇上身后上朝就知道这货已经先一步告了黑状,而且明显老皇帝不在意自己赐的婚没结成。
看来他手上的奏折不能递上去了。
皇上现在是把这事儿当个笑话看,他若上纲上线参肖渊一本恐怕会惹了皇上厌烦。
想到这儿做张忠义连忙行礼,
“陛下容禀,老臣活了这把岁数也是头一回见这稀奇事儿,当时也是懵住了。
一边是婚约一边是已经拜了堂,老臣想着天地不可欺,一时糊涂就跟江大姑娘说了拜堂为准。
至于说做主调换两家婚事可是万万不敢的,老臣早就后悔自己多这个嘴了。”
张忠义说完还擦了擦额角一脸后怕的样子,惹得老皇帝一阵哈哈大笑。
“张爱卿可是三元及第太子之师,一个闺阁女子都知道向你讨主意,可见爱卿贤名远播。
既然如此你也说说看,这次的事情该怎么解决?
肖爱卿可是找朕告状来了,说是此次换亲非是天灾乃是人祸。
有人故意换走了朕给他保媒的媳妇。
宁国公家的儿子是你的弟子吧?
听说肖爱卿这边刚拜堂那边都入上洞房了?
还真是巧,这换亲不会是他的主意吧?”
张忠义赶紧行礼口称冤枉,“陛下,老臣那弟子向来乖巧。
跟江家姑娘的婚事又是自小定下的,哪可能会筹谋这种事。
老臣也不怕众位大人说老臣小人之心。
依老臣看,若真是有人图谋换亲也是肖督主的嫌疑最大。
陛下有所不知,江家大姑娘嫁妆十分丰厚远不是李家女可比的。
再论父亲官职也是江家女胜出,肖督主若有什么想头也未可知。”
其实张忠义还想说江家女比李家女长得好看,但他一介大儒拿女子容貌说事恐怕会遭人诟病,所以只能从身家条件上下手。
老皇帝向来看热闹不嫌事大。
哪怕明知道肖渊不可能为了点嫁妆钱搞这么大事情还是假意不悦道,
“肖渊啊,朕觉得张爱卿所说也狠有几分道理,你可有什么辩驳的?
可是不喜欢朕保的媒所以才策划了此事?”
肖渊赶紧绕道殿前跪下,
“奴才不敢,蒙圣上保媒奴才感激涕零。
说句不要脸的话,若奴才真不满意李家女自然有的是法子让这亲成不了,犯不上费心费力弄这么一出。
至于左相大人说什么贪图嫁妆就更是无稽之谈了。
且不说女子嫁妆夫家本就动不了,就算能动,对奴才来说也全无必要。
奴才上无父母亲族需要周济下也不可能有子嗣需要养活。
义父故去后还留了不菲的遗产,陛下厚恩又时时封赏,奴才还不至于去谋权女人的嫁妆银子。
倒是左相大人,居然率先想到因嫁妆银子换亲,可是赵世子透露了什么消息?”
张忠义没想到今日肖渊竟改了脾性,以往这种事他不都是拿证据说话的吗?
昨晚他的人屡屡碰壁跑在东厂番子之后,按说肖渊应该拿到了证据才对。
不过这都不重要。
夜间睡不着张忠义也把事情复盘了一下,已经能基本断定此事跟两个新郎无关。
江家大姑娘虽然表现奇怪但应该也不知情。
毕竟没有哪个女子会舍弃青年才俊的世子爷嫁给一个老太监。
本着谁获利谁有动机的原则,这事儿九成九是李家人搞的鬼。
张忠义能在老皇帝手底下蹦跶这么多年也是个能体会上义的,君臣之间还颇有些默契的。
老头知道皇上在朝堂过问此事压根儿不是想要什么结果,单纯只是闲着无聊想找乐子。
既然如此他就不能直揭谜底扫了皇上的兴,反而是跟肖渊针尖对麦芒的吵上了。
宁国公常年卧病不曾上朝,赵承业也没资格面君。
既然如此他这个老师自然要顶上。
肖渊一向办事果决不喜废话,论嘴皮子功夫自然比不上张忠义。
但他如今也学乖了,只拿赵承业率先洞房导致俩人亲事换不回来说事,一副臣很委屈请陛下做主的样子。
众朝臣面面相觑都觉得肖督主今天吃错药了,以往这活阎王可不是这个风格。
按照东厂的效率一晚上足够搜集证据了,这时候不应该啪啪几份资料口供甩出来让事情真相大白么?
左相大人也有些奇怪。
虽说赵世子是他的得意门生但也不是唯一的弟子,为了个尚未入朝的学生在陛下面前跟肖渊吵架是不是太过了?
赵承业真的那么得左相那么看重?
不可能!
能站在这朝堂的没有真正的蠢人,哪怕办事能力不行的人情世故也多少懂几分。
左相若是真看重赵承业他们之间便不会只有师徒身份,哪怕因着赵承业有婚约不能把女儿嫁过去一个也会松口跟赵家联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