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那些亲戚本以为江淮作为镇国侯的岳父丧事必然隆重。
他们跑这一趟是奔着结交人脉来的,没想到大失所望。
不光朝廷大员都没来连作为女婿的镇国侯都没到场。
丧事更是简单到简陋。
从棺材到贡品都挺不上档次,戴孝的奴仆身上穿的就是普通白布。
虽说一般四品官也是这么发送,可江淮能跟普通四品官一样吗?
他女婿可是握着大晋半壁江山,若是愿意给他做脸估计连皇上都能写副挽联过来。
结果他这里连个过三品的同僚都没有,让那些想借机攀关系的大失所望。
就比如江淮那个嫁到谢家的表姐,当初想把江心雨嫁给他傻儿子的那个秦氏。
自从上次娘家和女婿家一起出事后她就被夫家放弃了。
若不是婆婆忽然中风需要人主持中馈她还一直被关在佛堂里。
只是这中馈也不是以前那么好管了,她在被关佛堂的这段时间家里接连出事。
先是诚義伯醉酒坠马摔断了脊椎成了瘫痪,婆婆惊怒之下中风口歪眼斜。
结果没几天谢家大少爷谢霖又莫名其妙的死在了外头。
丧事都没办完就有人拿着大少爷签的欠条上门要账。
她个妇道人家也不知道怎么办,还是诚義伯撑着病体跟那些人密谈了半晌。
可惜没个卵用,最后一脸灰败的让她拿钱。
秦氏也不傻,看伯爷这样子就知道对方是自家惹不起的存在,为了家宅安宁只能照办。
不光账上的钱费赔了个干净连铺子都卖了几个。
尽管赔了大笔的钱心里把谢霖骂了个透,但秦氏还是有几分高兴的。
毕竟大少爷死了以后这谢家的爵位就是她儿子的。
哪怕她儿子是个傻子也是嫡子,总比大少爷留下的那个几岁大的小崽子更有资格继承。
只是她还没高兴几天,一向被她和傻儿子欺压的儿媳妇忽然发疯了。
那傻子被剪刀刺死儿媳妇也跳了荷花池。
谢霖起码还留下个庶子算是有条血脉,她那傻儿子可是连个蛋都没留下。
娘家没了女儿女婿流放如今儿子又死了,后半辈子不知靠谁。
这回秦氏哭的倒是真切,哭儿子,更是哭自己未知的命运。
诚義伯两个儿子都死了,现在有资格继承他爵位的除了长子留下的庶孙就是幼时就养在府里的侄子谢卓。
说来也是怪,明明谢卓跟府里所有人都不亲近,诚義伯却对这个侄子好的怪异。
哪怕他受伤后谢卓连个面都不露,他竟然还愿意把爵位留给这个自己庶弟的儿子。
理由倒也说得冠冕堂皇,谢卓是嫡出那小孙子是庶出。
再说一个小崽子未必长得大,伯府需要当家人,还是选成年的谢卓更好。
秦氏哪里肯干,别人不知道她自己可很清楚。
她家那狗男人跟兄弟媳妇不清白,这是认准谢卓是自己的种。
可若真让谢卓继承了伯府哪里还有她的活路,当初那贱人被老太太勒死可是她告发的。
秦氏也是够惜命的,一个亲人都没了也不服输。
以往她从没正眼瞅过谢霖的那个庶子一眼。
这会儿也顾不得了,当亲孙子一样赶紧抱进了自己院子养着。
甚至时不时的带那孩子去诚義伯病床前请安,又一口一个长子长孙希望诚義伯念着谢霖把爵位传给那孩子。
小孩子正是活泼可爱的时候谢卓又一直不露面,诚義伯倒是有些松动了。
恰此时江淮ux死了,秦氏便想着借哭灵求一求江心雨。
喜事和丧事都是化解矛盾的好时机。
赶在喜事的时候趁着大家都高兴道个歉服个软。
再有亲戚朋友帮忙说说,别管是为了大伙的面子还是办喜事主家的面子,往往就是借坡下驴一笑泯恩仇。
哪怕心里还有疙瘩,起码表面上能过得去了。
相比之下丧事就更好说话了。
悲伤的气氛下总有世事无常之感,在生死面前很多事情也就不那么计较了。
秦氏想的挺好。
给江淮哭灵的时候哭得可怜点,再借着表姑姑这个身份好好给江心雨道个歉。
其实就是软性的道德绑架。
你看你爹都死了,你就算看在你爹我表弟的份上也该原谅我这个表姑了。
亲人亡故正是心软的时候,她相信江心雨不会那么脸硬。
她也不是非让江心雨原谅不可,只要对方的话口软一点就好办了。
她会借着镇国侯来的时候直接跟肖渊说自己的诉求。
儿子死了不想让侄子继承家里的爵位想把爵位传给孙子不是多大的事儿。
只要江心雨不反驳肖渊大概率会顺口答应。
到时候她就可以拿着鸡毛当令箭让诚義伯上折子早点把事情定下来。
可惜秦氏这计策只成功了一半。
江心雨看她哭得卖力气炒热了气氛掩盖了自己假哭很给面子的说以往的事情不计较了。
可秦氏却一直没等来镇国侯。
眼看着揣在袖子里的银票送不出去秦氏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江心雨看出来她有事儿也懒得问,稍微跪一跪就装着晕倒,小蝶自然赶紧扶她到旁边的屋子休息。
江晚秋跪在她下手紧紧攥着拳头,听着四周夸赞江心雨孝顺的声音脸色阴沉的吓人。
这贱人不光重生了还变得虚伪狡诈,她竟然有些摸不准江心雨如今的深浅。
按照江心雨如今的权势地位她本不需要再与他们虚与委蛇。
她连上眼药的说辞都想好了,没想到那贱人竟然真来哭灵了。
有她在自己的光芒完全被遮盖,想博个孝女的名头都没办法出手。
有权势是真的好啊。
若是一般人家女婿不参加岳父的葬礼必然遭人诟病。
可若是地位够高便被认为理所当然。
她曾试着引起话题给亲戚们灌输肖渊不看重江心雨的说辞。
没想到那些人竟然跟看傻子一样看自己。
说是镇国侯日理万机管着朝廷大半的事物,没时间过来情有可原。
至于侯夫人是不是被看重,就看每天来接送的镇国侯世子不就知道了吗?
不是亲生的又如何,人家世子爷愿意孝顺就说明侯夫人坐的够稳。
第241章 宅斗啊
江心雨假借哭晕后边休息去了,灵堂只孤零零的跪着江晚秋一个。
江晚秋发觉江松和江泉都不在后皱了下眉,赶紧叫过一个婆子让她去找找。
她爹又不是没儿子的,这会儿还陆续有客人到呢,两个儿子都不在也太不像话了。
那婆子答应一声去后院寻找,没一会儿就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大喊着出事了。
江家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亲戚立刻跟闻见了血腥味的苍蝇一样。
表面说着担心实际却幸灾乐祸的往后院跑想吃瓜。
刘氏一直在招待宾客,听说儿子出事顿时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此时众人已经到了后院,发现那江淮满头是血的倒在地上旁边还有一个碎裂的花瓶。
刘氏一看这场景哎哟一声就昏了过去,婆子赶紧把她抬到了一边掐人中塞保心丸。
江晚秋到底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
一边迅速差人去请大夫一边把亲戚都拦在了外头保护现场。
又点了人去衙门报案,沉稳老辣的样子真不像个闺阁少女。
江心雨挡着脸冷冷一笑。
她现在可以确定江晚秋是重生了,估计重生年的钱的年龄最少五十加。
还是她儿媳妇眼光毒辣,这做派确实有种老封君的既视感。
江晚秋自打江心雨来了之后一直在模仿以前,可这会儿太过慌乱了便忘了掩饰。
她刚才摸了一下江松还有气息。
头上的血已经凝固,按照她以往的经验来说应该还有救。
在管家理事方面江晚秋确实比刘氏要强得多。
知道丧事期间经常会有劳累过度晕倒或者伤了腿的情况所以早早请了个大夫在家里有备无患。
没想到他们娘俩没用上江松倒是用上了,也算是歪打正着。
大夫来得很快,扒开江松的眼皮看了一下又号了号脉。
赶紧开了方子让人去煎药,又剃掉了江松后脑的一块头发给他的伤口进行了缝合包扎。
伤到头情况复杂可大可小,他现在只能说伤口不算很大不会因失血过多而亡,其他的还要再观察。
这会儿京兆尹的人也来了,检查了一下伤者和地上的花瓶后开始问案。
其实这案子若是等江松醒了一问便知,但问题是砸伤脑袋什么时候醒过来可不一定。
为了避免伤人的贼人跑掉还是尽快问询比较好。
前厅通着后院的地方也有婆子守着,又问询了一下来往的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