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和欢欢生一个宝宝。”
“唔,这个不一定实现,换别的?”
“想和欢欢生两个宝宝。”
“……”
到底是在为难流星还是为难她。
全文完
第117章
周今川的机票订在后日。
临行前,妹妹周音反复几次检查药盒里的药物,每瓶药上都有相关说明,也有她用马克笔写的标签贴,提醒她这个住过精神病院的哥哥,不要再忘记吃药。
这两年周音忙碌得忘记自己曾经是怎样心高气傲的千金小姐,没有纵容她的父母亲,周家一蹶不振,哥哥状态不佳,她这个最养尊处优的娇小姐,竟成了周家唯一支柱。
她并不习惯穿着职业套装游走于会议室的生活,不习惯一个人和老油条股东们掰扯,三番两次被说哭,想回家和大人们诉苦,但家里空落落的,她甚至没和唯一陪伴的哥哥周今川抱怨一句,她难以想象,哥哥之前是怎样扛下这一切的。
周家被陈家无缘由针对,他被那个恶魔折磨得不成人形时,他却一个人扛下所有,甚至于父母亲刚入狱那会,心如槁木的他用尽最后的理智维持周家的平稳。
周音不记得周今川什么时候精神失常的,也许是在听说南嘉怀孕后,或者是把南嘉送走后……也可能更早?能独自承受那么多事,不疯才怪。
听到楼梯口的动静,周音握笔的手一顿,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周今川衣着休闲,浅灰色家居服,版型偏长,他又清瘦,那张本就温雅斯文的脸看起来更没攻击性,薄唇自始至终噙着弧度,“不是告诉你不用写了吗,我不会忘记吃药的。”
周音扔掉笔,“哥哥一定要走吗,你走了,我怎么办?周家怎么办。”
“只是出去散散心。”周今川走来,随手捻了瓶药,垂落的睫羽在薄眼皮下投落阴影,“怎么,怕你哥哥想不开。”
很轻松愉快的语调。
旁人听来,一点不怀疑他现在的精神状态。
周音这两年却对她这个哥哥刮目相看,游轮事件后,她开始意识到哥哥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他现在所做的任何表情和行为,都是在为他接下来的行动打掩饰做铺垫。
“不怕。”周音说,“你还有很多信没收到。”
他笑一下,揉她的发,“这个月的是不是被你藏起来了。”
周音别过去,眉头皱深,“我不想你走,老老实实呆在港岛不好吗,每个月都可以收到信,甚至还可以见你想见的……”
这样不好吗。
为什么一定要离开。
周音话没说完,一脸心虚抬眸,对方倒是坦然自若,自动忽略后半句,“周音,你不小了,周家前后的事情我已经打理妥当,还有信得过的职业经理人,你可以一个人面对,哥哥又不能陪你一辈子。”
这些,周音都知道,可周今川是她唯一可以依赖的哥哥了,她搞不懂他为什么要离开港岛。
他说是周游世界散散心,却并没有周全的旅游计划,她真怕他想不开,会在某个地方消亡。
“是,我是不小了,但是。”周音眼圈一涩,“但是我和她差不多大,如果我是她的话,你会说这些话吗?说到底,你就是偏心。”
如果南嘉在周家的话,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舍她离去。
从小到大他都偏心南嘉。
刚开始周音不知道周今川为什么偏心那个外来的女孩。
都是妹妹,她周音还是和他亲兄妹,周今川却偏心她。
后来大一些她想过,周今川对南嘉是不是有别样的情愫,但因为白思澜,她猜忌不攻而破。
只能说他隐藏得太深,对南嘉的感情,瞒过了所有人。
周音实在讨厌南嘉,如果说以前是母亲的挑唆,那现在就是讨厌她自己归于安宁,而他们颠簸坎坷。
更讨厌她……是周今川心中一根刺,拔不掉,生生阵痛。
那次之后,周今川性情无常,不擅长伪善了,换做以往,他该温言哄周音几句,她如今成熟懂事不少,比小时候好哄。
周今川却许久的静默。
他无奈地低头,身体不太支得起力气,虚虚地靠桌边,指尖苍白冰寒,看周音又看地板,欲言又止。
“算了。”周音泄气,“你走吧。”
“……对不起。”
“散心后你应该会回来的对吧,哥哥不在,我一个人管理不了那么大的家业。”
“陈祉不会为难我们。”
周音叹息,没有陈家针对,是少了很多麻烦,但她一个人面对这些,如何做到得心应手,她努力撑一个笑,“没关系,我会慢慢适应的……”
周今川“嗯”了声,往门口走。
“要出门吗?”周音问。
“嗯,和陆导有个约。”
他身影晃走,周音忽然追去,“……信被我放在你书房第三个抽屉。”
周今川没回头,“知道了。”
周音又说:“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像是为偷他的信而感到抱歉。
实际是为他默默无闻的这些年。
太辛苦了。
都没人安慰他一句。
周音觉得最对不起的地方,是小时候给他添了很多麻烦,如果当初少欺负南嘉,周今川就不必操那么多心,是不是有可能扭转局面呢。
私人放映室。
被告知等待的周今川一个人坐在藏红色软椅上,完整将一部青春电影过目完毕,第二遍重映到开头时,陆未修姗姗来迟。
“这部为你而生的电影。”陆未修问,“看完感觉怎么样?”
很多年前上映的,小北和小明的故事,当初在网上惹起热议,都知道陆未修喜欢根据现实改变电影,网友们试图从特殊学校深扒出现实人物,却始终是个谜题。
他们的目标刚开始就错了,电影里的女主是盲人,男主是哑巴,而影射的男女主并不是残疾人。
但周今川和哑巴无异。
守口如瓶,缄默无声。
周今川目不转睛盯着高票房的文艺片,评价:“一般。”
陆未修不服气:“哪里一般?剧情还是改编?总不会是我镜头感差。”
周今川说:“小北不是盲人。”
陆未修怔然。
哦,是怪他把南嘉改成盲人了吗?
不对。
是说他们的故事人设有问题。
电影把小北设定为看不见的盲人,让她看不见小明,只能通过每天接外卖的手,似有似无感知到他的存在和他的好。
实际上,从一开始南嘉就知道他们之间隐晦的感情。
周今川想起那天那条被扔在地上的风信紫发带。
那天,她绝望的湿漉漉的眼眸。
“知道了,那应该改成两个哑巴?”陆未修笑,“你不早说,上映好几年了,改不了的,要不下部……”
“别折腾了。”周今川说。
“你不想留个纪念吗。”陆未修说,“你不想看到她吗?”话是这般说,他并没有机会邀请到南嘉本人客串电影配角。
邀请她拍一部电影,永远留存于大屏幕上,也算为他们的故事做一个终结和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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