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些年他对她太冷淡,包括她在内的所有人都以为他讨厌她,是故意骗大家的吗。
“陈祉还说。”南嘉微顿,“沈泊闻脑子有病。”
听起来像是兄弟间的互损。
但纪意欢脑海里浮现出的是,沈泊闻说讨厌她让她滚,但她转过身后,又被他拉过去亲的情景。
不是有病是什么。
纪意欢重新回到医院,沈泊闻终于换了私人病房,看起来没那么冷清,他伤情稳定,胳膊重新打了石膏,精神也稍微好一些。
“还要多久才能出院?”纪意欢问。
那旁的助理答:“应该要多住几天,看老爷子那边怎么说。”
“不会是苦肉计吧?”纪意欢发现自己终于长了脑子。
“太太说的哪里的话……”助理脊背一凉。
他们的事,她也懒得掺和,沈泊闻脱离危险稳定下来就行,内斗成功与否都是小事。
“今晚我守夜吧。”纪意欢说,“但是隔间的床我觉得不舒服,能不能换一张。”
“那已经是医院最舒适的床了。”
“哦。”她拍了拍沈泊闻那套苍白色被褥,“我觉得这床还可以,要不我们两个换换。”
守夜其次,主要来气人的。
大部分管子从沈泊闻身上摘了,只有白色石膏,和一只手背上的留置针,宽大无型的病号服穿在他身上依然板正工整,他面不改色,“不换。”
“小气鬼。”
“你要是喜欢的话可以睡上面。”他说,“我上面。”
病床尺寸是标准规格,他腿长一个人差不多占满,她就算再瘦小也不可能挤过去,除非真的如他所说趴上面。
“你胳膊受伤了。”纪意欢蹙眉,“我睡觉不老实,可能会碰到你。”
“我随便说说。”沈泊闻,“你真有这想法?”
“……”
助理捂耳朵往门口撤,他听到不付费的内容会不会被灭口。
纪意欢把带来的两个行李箱送到隔间,还有一个包放在桌台上,里面有笔电,还有化妆品,护肤品,身体乳,镜子梳子等都是女孩子零碎的东西,铁了心要来陪他。
医院网络一般,她下载设计稿视频时,要捧着笔电到处转悠。
“为什么又过来。”沈泊闻说,“我不需要你陪,你在家休息不好吗。”
她连工作地点都要搬到自己的庄园里,秉持着样样都要舒适享受原则,却非屈身于拥挤的医院病房,陪一个根本不需要她担心的他。
“你确定吗。”纪意欢收拾东西的动作一顿,“你要是确定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消失,不会来烦你。”
“确定。”
“沈泊闻。”她背过身,眼睛泛涩,“你真的不怕把我越推越远吗。”
他是为了她好,不希望她辛苦,不希望她做没必要的事,可他从来没有关心过这些是否是她心甘情愿,就像他们家的事,他永远擅自主张,忽视她的感受和选择,也许她愿意陪他一起踏过泥泞呢。
后半夜沈泊闻体温出现异常,纪意欢庆幸自己没走,庆幸她在这里睡不好觉大半夜还要出来照镜子臭美,留意了下病床上的人,及时叫来值班医生,给喂了退烧药。
烧到三十八点九度。
医生给出的解释没有大碍,术后免疫系统会紊乱。
退烧要时间,她怕这期间退不掉,就在旁边守着,本来就睡不好,又空缺个把小时。
比起黑眼圈,病床上的人更让她忧心忡忡。
纪意欢抬手探了下他额间,“你好热。”
沈泊闻睁开眼睛,眉头蹙深,“离我远点。”
“不用这样凶。”纪意欢又去摸他脸颊,还有脖颈,胸肌,都很热,“等你退烧我会自己消失的,你以为我想陪你吗,我是怕你挂掉我成了寡妇。”
“你去休息,让助理来。”沈泊闻只说。
“五分钟你都不让我待吗?”她也恼了,摘了冰敷贴往他身上一丢,“我明天再来陪你我跟你姓。”
骂骂咧咧转过身,胳膊忽然被人拉住。
她一怔,“干嘛。”
沈泊闻没有说话,人顺着力坐起来,而她也被下拉的力扯到他怀里,他那条胳膊还打了石膏,她无法随意动弹挣扎,“沈泊闻你……”
下一秒红唇忽然被堵住。
沈泊闻不用香水,鲜少碰烟,没有用来辨认的特殊气息,但会因为亲她抱她而残留她的香味,早上如果她用的佛手柑后调,那他一天也是这个味道。
用来辨识他的信息素气息,由她决定。
亲她时她尝到的是自己的甜果香,混杂清淡的消毒水味,苦甜又酸涩,她被亲得身子发颤,手也不知道往哪儿咯,快四十度的人哪哪都热,发现按到什么后下意识缩回去。
烧到四十度,果然好烫。
他不是发烧了吗,为什么还能起来。
她刚才也没做什么吧,只是看他发烧随便摸摸脖子。
她有点好笑,“怪不得把我赶走,原来是因为……老夫老妻了你没必要这么害羞吧。”
沈泊闻松开她后漆黑的眼情绪晦暗不明,“你可以走了。”
亲完她就要赶她走,属实是无情了。
“你不需要我。”她瞥下去一眼,“那它呢。”
“……纪意欢。”
“要不你问问它。”她故意凑过去,“确定要我走吗。”
甜香的气息似有似无在他鼻尖萦绕,沈泊闻视线避开,只字不语,但单条胳膊无意识环住她腰际,把她抱上来亲。
第111章
米色帘幕放下,苍白灯光折出几分暖调。
沈泊闻薄薄的眼皮耷下,吻她时看不出神色,却一寸寸汲取,攻城略地夺走她的氧气,纪意欢被带得双脚离地,重心全靠他那边,不由自主倾斜,使不上力。
她分不清是谁在挽留她,是他还是它,沈泊闻只一味地亲她,试图在降温,殊不知抱得越久他温度越难控制。
“行,行了……”纪意欢推他,她感觉自己要断气。
沈泊闻依然困着她,深邃眼眸低垂,一瞬不瞬望她。
她被盯得发毛,“怎么了……”
“难受。”
“发烧难受不是很正常吗,医生刚才不是说没有大事的吗。”
他指腹触碰她的脸颊,“欢欢,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纪意欢畏缩,明明他还病着,发烧接近三十九度,明明一条胳膊打了石膏,压迫感居高强势,仿佛现在她就已经被收服。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她思维清晰又混乱,“你为什么会这样叫我。”
“不能叫欢欢吗。”他勾唇笑。
没有不能。
是他太奇怪,刚才在推开她,现在又来亲,还叫欢欢,像两个独立的人。
她以为是她不小心烧到火才让他挽留,现在看来似乎不是,和之前一样他变得很反常。
每次情绪激动的时候,他是不是都会这样。
也许思绪被她点醒,沈泊闻有刹那间的停滞,但并没有松开她,不管是哪种意识,当她在他怀里的时候就会不由自主靠近。
分不清哪个意识更占上风,也许是本能,本掐腰的长指很自然地挪到前面,扯开珍珠扣低头抿的时候,黯哑缱绻的嗓音伴随响起,“我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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