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洛伊斯一边清账签账单,又听约瑟芬诉苦,叫她把设计稿拿来瞧瞧。
等她取来了,埃洛伊斯低头一页页地翻看。
不得不说,埃洛伊斯觉得自己挖人的眼光实在很好,约瑟芬的设计,笔触很有风格,但因为还没有接触过许多客人,没有完全形成体系。
约瑟芬有些羞愧:“这份设计稿上,客人叫我改动的地方有点多,我还不知道要怎么入手。”
埃洛伊斯先问她要改动哪,又手把手教她配合客人审美。
“每个客人的性格不一样,能接受的款式也不一样。
咱们不像杂货店,是商品分类陈列在柜台上,自动筛选客人,现在能做的,只能是配合客人的好爱,牺牲自己的风格。”
闻言,约瑟芬愈发苦恼:“那就没有办法能改变这种情况吗?有的时候,我实在很难迁就的好,改来改去,倒四不像了。”
“当然有。”埃洛伊斯问她有没有听说过时装秀。
约瑟芬摇头,埃洛伊斯又掰开解释,是根据特定元素将服饰设计制作好之后,用模特穿着上身,给客人们观看效果。
她这么一说,约瑟芬就恍然大悟,她之前也见过,有裁缝店这么干,把设计做出来之后,任由客人挑选款式,只改变尺码,不必改动设计。
“只有改变客人的习惯,才能既保证你的设计完整,又能两厢情愿。”
约瑟芬惊诧地看向她,“改变客人的习惯?”
埃洛伊斯看向窗外,有乌鸦飞过,她将设计稿用铅笔三两下改好了还给约瑟芬。
“服装,人类从裹兽皮穿草裙的时代进化到现在,服装已经不止是遮羞,有的是精神符号,凝结集体的工具,特立独行的标志,也是划分阶级的方式。”
“从前,是身份不凡的人决定他们要穿什么,现在也可以换一换,由你来决定她们穿什么。”
埃洛伊斯告诉约瑟芬,她打算邀请坐落在纽约的其他裁缝师,在今年圣诞节后一天,一起去雪榈饭店办一场明年的春季时装秀。
约瑟芬与巴顿听的云里雾里,反应过来,觉得不可思议。
“到时候,我会邀请纽约的所有的贵妇前来,邀请社媒,制造声势,并且每个季度都举办一次。”
“你的作品,与许多大师的设计,都可以在同一个舞台上展示给人们看,接受预定。”
至于邀请哪些贵妇,邀请哪些同行,联络什么媒体,那就是埃洛伊斯要做的事情了。
对于艾琳·唐克斯的提醒,埃洛伊斯甚至都不必专程将那些对手针对回去,她只需要朝目标前行,一切自然而然。
这番话,听的巴顿与精神疲惫的约瑟芬顿时迫切不已,询问具体的方案,时间,规划。
埃洛伊斯摆摆手,笑道:“时间还早,别着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去干倒这些客人,锻炼意志,为那个时候做准备,积累经验,什么时候该做什么,我都会通知你。”
等约瑟芬去了,埃洛伊斯这才与巴顿收拾收拾,一同去毛料商人在港口的仓库那里选货选到中午。
夏尔昂夫人和她两个女儿整整有三十套衣服等着做,黛西和瑞妮已经在开工了,缺少的材料第二次补齐。
下午,埃洛伊斯带着新稿件去了安东尼的工厂,马不停蹄。
第二批暖帽手套大货正在生产,埃洛伊斯看过流水线,这种加工方式效率高,出货速度快,安东尼正在检查瑕疵品。
得知她最近在长岛服务贵客,安东尼打听了好些时候,又拿到她的新设计稿,那些女款因弗内斯斗篷。
安东尼面露难色:“这算是成衣品类了,我们的工人们,也就做过对版型要求不高的简单衣衫,还从来没有做过这种难度的货。”
“再说,这冬季斗篷呢,爱穿的人不多,费工费料,定价一定不是十几美元能做到的,可要是上到二三十美元,那有人就会要去找裁缝店定制了,怎么都不合算啊。”
“我的店里,还从来没有正式的卖过服装这个品类。”
埃洛伊斯知道,这种服装并不如帽子那样普适,这衣服有季节性,款式风格更少见。
安东尼怕卖不出去,其实也很正常。
“没关系,你只管帮我打样,囤布料回来加工,帮我挂店销售。
我按件给你工费,承担成本,再分你两成的利润,如何?”
安东尼知道,埃洛伊斯的本事多,可他对如今的生意规模已然满意,便不愿意承担风险冒进,如果她愿意承担风险,那么要开发新品,倒也无所谓。
“那好,这我能同意,不过,我们还是老规划,找律师签好合同。”
埃洛伊斯点头,告诉安东尼,这几种款式应该选择哪些布料打样,挑选配件,内衬,如何包边,以及新样式的防盗设计标。
“准备做多少件?”
由于是包料代工代销售,安东尼便失去了批次数量的决定权。
“第一批,每个款式二百件,一共还是八百件,定价在二十五美元以内,成本控制在三分之一以下,至于后面的宣传嘛,这个你不用操心。”
说着,安东尼又问她改怎么展示,二人立刻带助手前往店铺,埃洛伊斯找安东尼划分了半面墙的位置,让他定制一批十字木架来挂。
安东尼差人一捣鼓,竟觉得店铺有些显小了。
埃洛伊斯便玩笑道:“我看呐,你得为未来商品种类越来越多做准备,不如啊,平地起高楼,弄个百货商场,那岂不是什么货都摆的下,什么钱都能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