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收礼物能分钱不好吗?”江落城试图诱惑她,“喜欢什么我都买给你。”
路遥宁把手一收:“不好意思,不缺。”
江落城现在也挺怀念路遥宁以前天天想着吸他的血要他的钱的时候,往往这个时候,亲奶奶就要雪上加霜地说:“阿城,我早说过的,奶奶是过来人,你不听就是得吃亏。”
江落城每次一听这话就筷子一放不吃了,耍脾气,但是奶奶还要唠叨。
“让你不要上市你也不听,幸好遥宁回来了!”
当年路遥宁用诉讼卡住了江宁的流程,后来虽然撤诉,但是江落城依然暂停了江宁的美股上市,折价卖了大部分股份给路遥宁,这笔交易在外界看来普遍是成功且划算的,达成了宁星和屵达的利益捆绑,业内所谓嫁得好的传言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流传的。
因此两个人的关系也一直被外界猜测着,有相当一部分人认为他们当年是假离婚,另一部分认为是真离,两派都对己方观点津津乐道,连屵达自己的内部员工也很爱讨论这些。
约会计划落空,江落城让吴展取消了晚上的预定,从招商会现场回了公司,路过茶水间的时候听见员工在里面讨论:“我跟你讲,人出生是投第一次胎,结婚是投第二次,这两个节点都是能改运的!”
“确实。”另一个声音赞同道,“你看咱们江总,两次投胎都是中头彩,这运气,比不了。”
“要不人家是老板呢。”
江落城脚步站定,插着兜回身慢悠悠看了吴展一眼,吴展马上说:“我现在就进去看一下工牌,下班之前办妥,以后公司里绝对不会再出现这种乱七八糟的言论。”
说着就要拧开门,江落城突然说:“算了。”
吴展一愣,江落城心平气和地说:“聊聊天,也没什么。”
吴展心想我老板是不是中邪了,江落城一向是最讨厌员工议论他的私事的。但他又想老板中邪了关我什么事,能发工资就行,立刻说:“对,这样好,这样平易近人,对公司氛围也好。”
江落城点点头走了。
其实不仅屵达有,宁星也有,八卦是人类本能,不聊可能会憋死。路遥宁的助理也问过路遥宁要不要制止一下,路遥宁摆摆手说不用。
多聊,爱听。
曾经她嫁进江家五年,这种话明里暗里听了不知道有多少。特别是刚结婚时,在任何一个场合都要被人从头到脚的打量一遍,他人的目光如有实质,那是一种极不舒服又说不出来的感觉。
江落城这才哪到哪。
路遥宁的思绪放空,回过神来之后看了一眼自己今天的日程,其实她今晚没有事,改到明晚只是因为……
因为什么,其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日落黄昏的时候,路遥宁独自去郊区的别墅看了看天鹅。
天鹅的寿命并不短,通常在二十五年左右,养护得当的情况下甚至可以更久,它们大部分一生只有一个伴侣,被路遥宁捡回来的这两只更是如此,像江落城说的那样,它们已经被养熟了。
人工喂养的天鹅可能会失去迁徙的习性。因为在食物充足的情况下,它们不必为了觅食而飞过寒冷的大陆。所以这两只天鹅也基本失去了遇见其他天鹅的可能性,路遥宁有时候会想一个非常荒诞的问题。
她想问天鹅一个问题,问它当你没有生存的紧迫压力时,你选择一个伴侣的原因是什么?
为了……繁衍吗?
这问题很蠢,她自己也知道,一只鸟类,一个动物,答案当然是繁衍。可是人类还是执意要把它们当作忠贞的象征,因为这是一种寄托。
人好像就是很需要爱和被爱。
第66章 番外 江城五月落梅花(下)
江落城把第二天的晚餐约在了他们以前的家里——他一直住在那里,为了方便路遥宁进出,门锁换成了密码锁,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关于钥匙两个人的回忆都不是很好,密码是他们结婚的年月日,刚好六位数,江落城告诉她的时候,路遥宁脸上的表情波动不是很大。
她甚至还把手机拿出来,装模作样地存在备忘录里,很无辜地抬眼说:“我怕忘了。”
然后她就盯着江落城,满意地欣赏他的表情,有一句话叫做屠龙少年终成恶龙,又或者用在这里不太贴切。但不管怎么说,路遥宁开始体会到江落城以前的那种感觉,并且开始理解他为什么喜欢看她气急败坏的表情。
真的很好玩嘛。
现世报,路遥宁得意地想,江落城,你的报应就是我。
实际上路遥宁当然不需要看备忘录,她忘不了那一天,记得牢牢的,飞上枝头的那一天她怎么会忘,今天的日子其实也算特殊。但是江落城没有提,路遥宁也就没有提。日程临时出了点变化,路遥宁提前了很早就到了,还没等走到大门,刚进花园隔着窗,就听见里面有声音,家政阿姨是大嗓门,正在和江落城说:“江先生,我把换下来的这套丢了吧!”
“不用。”江落城声音很温和,“放在那吧。”
“用不了呀,真丝的,很难补的。”
“没事。”
“真可惜呀。”阿姨惋惜道,“好好的床单怎么偏偏有两个洞哦。”
路遥宁短暂地愣了一下,把手放在门把上,弄出了很大动静开门,撞上江落城从卧室出来,有点诧异,随即笑了一下:“怎么这么早。”
“记错时间了。”
江落城又笑一下,他只穿着很简单的白衬衫,家常裤子,袖子挽到手肘:“那刚好,我菜都备好了,现在炒。”
“你做中餐?”
“嗯,试试。”
这倒是稀奇,江少爷留学在外,虽然难免会做饭,但基本以西餐为主。而且长时间国外生活的经历给他养出了对应习惯,那五年也当然是以他的习惯为主,有时候吵完架江落城下厨哄她,端出来的也都是红酒炖牛肉,或者肋排。
路遥宁看了一眼厨房,发现就这几天没来,开放式厨房改成了封闭的。
阿姨捧着熨好的西服拿出来挂着,大概是江落城做完菜准备换的——江总大抵上是比较讲究的,只是路遥宁来得太早,还都没有来得及。
所以路遥宁看着桌上的麻婆豆腐和皮蛋瘦肉粥,还是觉得蛮意外蛮好玩的,林林总总十多个菜,丰富的过头了。但是样样都是路遥宁爱吃的,路遥宁忍不住问:“谁告诉你的。”
“阿姨。”
“哦……”
吃完了,路遥宁从手袋里掏出一个盒子推了过去,简短地说:“礼物。”
江落城笑了笑:“不再说点什么吗?”
路遥宁坐在他对面盘起手臂,江落城又笑了一下:“算了,你能记得就很好。”
今天是江落城的生日,他拆开华丽繁复的包装,发现里面还有一个盒子,大盒子套着小盒子,小盒子又套着小袋子,袋子里面是一个信封,用金色火漆很细致的封起来,正面印着鲜红唇印,江落城心中闪念一闪而过,急忙撕开,从里面拿出了一张……
扑克牌。
梅花J。
他皱着眉看向路遥宁。
路遥宁开心地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