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瑾初没给她犹豫的机会:
“待会要落雨,你身子不好,还是进凉亭吧。”
他下意识地要去牵住女子,但在快要碰到女子时,时瑾初立时想起如今二人不过刚相识,他的动作不着痕迹地一顿,没让人发觉,率先进了凉亭。
但饶是如此,邰谙窈也堪堪攥紧了手帕,她不解地望向时瑾初的背影。
他到底是谁?
不仅知道她的身份,甚至还知道她的病情,将她调查得这么清楚。
但也不知从何而来的直觉,让邰谙窈没有转身就走,而是跟在时瑾初身后,一点点地挪进了凉亭中。
她纠结地选择了时瑾初对面的位置。
这个位置距离时瑾初最远。
时瑾初扯了下唇角,对这个位置颇有些不满,但他什么都不能说,只能憋在心底。
张德恭最是有眼力见,很快有人奉上茶水。
邰谙窈以为是茶水。
但当看见杯盏中的颜色时,她骤然一愣,水呈胭脂色,香甜味渐渐地溢在口鼻间,她从未见过茶水是这种颜色。
她舅舅是衢州太守,官居四品,即使寄人篱下,她也是娇生贵养,但她当真对眼前一物半点不知。
她下意识地问:
“这是什么?”
张德恭觑了皇上一眼,然后低声道:“回姑娘的话,此为玫瑰清露,极为难得,一年也只有十来玉瓶的量,对滋养身体有奇效。”
邰谙窈惊了许久,有人将杯盏朝她推了推:
“不是不喜欢苦味么?这玫瑰露清甜,你应该会喜欢。”
邰谙窈一顿,她犹疑地看向时瑾初,这人究竟是谁,怎么对她的喜好这么了如指掌?
时瑾初只当作什么都没看见,见女子没碰杯盏,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声:
“没下毒。”
他将自己的杯盏给女子看,里面是同样的玫瑰清露,他一饮而尽,遂顿,他极快地皱了皱眉,他不是很喜欢这种香甜的味道。
邰谙窈瞧出了什么,心底的不安褪了些许,她最终还是握住了杯盏,轻抿了口,甜味瞬间溢满口腔。
比表哥特意寻来的蜂蜜甜水还要好喝。
时瑾初将整个茶壶都推向她,随后,道:
“你想问点什么。”
她的那点心思根本藏不住,一听他是从京城而来,整个人的态度立即截然不同。
邰谙窈刚要说话,忽然,外间忽然落起细雨,淅淅沥沥的声音传来,这一动静打断了邰谙窈的话。
雨水砸在凉亭上,又从檐角一点点地掉落,发出些许闷响,明明是落了梅雨,空中却是止不住地燥热,邰谙窈偏头,再收回视线。
而眼前人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半点也没有因突如其来的雨声而转移。
邰谙窈忍不住地握紧了杯盏。
他到底知不知道他的视线有多孟浪?
比表哥看向她的眼神,还要不作掩饰。
【作者有话说】
女鹅:好孟浪的视线!
小时:有吗?
【你小子收敛一点,不要吓到我女鹅!】
【之前说好的加更来了!】
第152章
◎if线小时重生番外◎
==第一百五十二章 ==
绥锦隐晦地瞪了眼时瑾初。
登徒子!
邰谙窈握住杯盏, 竭力忽视时瑾初的眼神,她轻声细语地问:“公子从京城来,是否知道京城邰家?”
时瑾初一顿。
他和女子同床共枕数年, 当然知道女子心底对邰家的芥蒂。
时瑾初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这个时候的邰谙窈对邰家还抱有期望,不像后来,提都不想提起邰家。
时瑾初停顿了片刻,许久, 他选择如实相告:
“知道。”
长痛不如短痛, 她对邰家越抱有期望,得知真相时只会越觉得难堪。
邰谙窈心脏砰砰地跳,这是她和邰家分别十余年后,第一次从外人口中听说邰家的消息, 舅母常是告诉她,邰家很快会来接她,但时间一久, 她何尝看不出这只是一句安慰。
邰谙窈垂下眼眸, 她攥着杯盏的指骨稍微泛白, 她声音很轻道:
“公子能告诉我,你所知道的邰家情况么?”
在外人眼中,是否知道邰家还有她这个女儿?
时瑾初是了解邰谙窈的,自然听得出她想要听什么, 他沉默了一阵子,才平缓道:
“据我所知,邰家现有二子三女, 其中长子和幼子, 以及长女都是嫡出, 余下二女则是庶出,其长女名动京城,夫妇二人恩爱无疑,在京城惯来一则佳话。”
二子三女?
只有长女是嫡出?那她呢?她是什么?
时瑾初的话落下许久,邰谙窈也没有抬起头,一时间,凉亭四周都悄然无声,只有雨水落在檐角上的闷噪声,令人生烦!
邰谙窈远不如后世的稳重,她脸色几乎在一刹间苍白,不慎间,握着的杯盏一松,顺着石桌滚了两圈,砰的一声落地,茶水顺着石桌滴落,一点点地滴在邰谙窈的裙裾上,染脏了一片。
绥锦惊呼:“天呐,姑娘!”
但比绥锦更快的是对面的人,他拉起了她,脸色难堪:
“你折腾自己做什么?”
他话音中有隐隐怒意和些许的恨铁不成钢,让邰谙窈不由自主地仓促回神,她眼眸都有些许的红,但她还记得时瑾初是个外人,强忍住情绪,半晌唇角扯出一抹幅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