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所不知的是,雁临在学校的优异成绩,引得一个人咬牙切齿,难受得如百爪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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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是星雅的专业设计秋雁临,还是陆修远的媳妇儿秋雁临,在黄石县早已成了一举一动备受瞩目的存在。
况且,县城高中在校生,本地人、十里八乡的是绝大多数,因父母工作变动转校过来的屈指可数。
高考在即,每个教职工、备考生都特别关注,哪个回到家里都少不了念叨念叨模拟考试的前三名。
雁临插班时就是学校最轰动的事,随后考试成绩都那么好,家长一部分猜想是秋雁薇长期辅导的结果,一部分则猜想雁临早已得到高三老师不遗余力的帮助——毕竟人家又要做事业又要忙功课,加上本就是大学生的小堂妹,学校寄予厚望给予迁就本就是很自然的事。
倒是没多少人归功于陆家,因为众所周知,老爷子是数学界的翘楚,老太太是建筑名家,他们再出色,能辅导的科目也有限,尤其语文历史政治那些,难道还能变戏法似的,把知识全塞到孙媳妇脑子里?
反正不管怎么想,结果都是秋雁临这人不是一般的聪明且努力。说到底,不管谁怎么帮她,那不都是有时有晌的,得到的帮助再多,也不会超过在校生。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成了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王萍经过短暂的挣扎犹豫,最终还是选择留下来。
回到家,父母倒是不会说她什么,却要时不时与钱娜娜碰面,难听的话得一车一车地往她耳朵里灌,比起过那种日子,她情愿赌一口气。
她上次回家时,除了说定投资的事,父母单独给了她八千块钱,让她要么买要么租一套像样的房子,照顾好自己的衣食起居。
糟心的日子里,她连花钱的心情都没有。租房、日常开销都是用自己存的零花,没动那笔钱。
服装业没得做,没关系。餐饮发家的不止舅舅,她家里也是。她选个餐馆投资,总不会还有人拒绝吧?那些小作坊的人总没条件天天下馆子,跟餐饮业的人细说她的事。
餐饮她也没经验,却可以随时向父母求助,他们赚钱的经验,瞒谁也不会瞒着她。
事实证明,王萍这一次的决定还算正确。
她很快找到一家有好厨艺然而周转资金紧缺的餐馆,投入五千块钱,年底就能拿五成分红,她需要做的,只是看看收支账目、在柜台收钱,还得看她有空没空。
为了分成的钱更多,她把父母最拿手的招牌菜搬过来两道,亦完全奉行他们给的建议。
花了十来天而已,餐馆的生意已是红红火火。
王萍心情随之大好,自己在住处实在无聊,经常到餐馆站柜台收钱。每次离开前,看账、算今天赚了多少是她的固定节目。
她觉得,秋雁临在星雅的快乐和成就感,她已品尝到。这让她又一次犯了想当然的毛病:相信自己正用不同的行业复刻秋雁临的成名发财之路,等赚到的钱够多了,完全可以再次跨行,投资比服装业利润更大的行业。
这年月,不是看文凭,就是看谁钱多,她早晚能用钱压得秋雁临灰头土脸,陆修远迟早会看到她的成功和努力。而有钱之后,再想收拾秋雁临,再闹不出搬石头砸了自己脚的闹剧。
正在她完全沉浸在想象中的快乐的时候,听到食客对秋雁临大谈特谈,毫不吝啬溢美之词。
每个人都言之凿凿,秋雁临会考入名牌大学。
怎么可能?
秋雁临时什么时候插班到高中的?怎么都没人跟她提过?既然已经插班了,为什么还有空到星雅上班?
而这件事的背后,算不算秋雁临狠狠地给了她一耳光?
她的大学文凭没了,秋雁临却要去上大学……还有没有比这更讽刺的事?
陆修远说过,他要陪秋雁临去上学,看起来要成为现实?
上大学起码三四年,要是学校不错,秋雁临接受分配,在外地工作,他是不是也要陪着?
那他妈的她忙碌这一场,不是全泡了汤?
王萍濒临崩溃。
连续三天,她频频去邮局,给在外市的父母打电话,也不管别人频频行注目礼,哭哭啼啼。
“我要难受的活不了了。之前都是因为我,害得爷爷奶奶在县里少了很多门路,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消气。
“我来县里,想的是知错就改,做成个事儿,再去陆家赔礼道歉,和远哥秋雁临常来常往,这样的话,爷爷奶奶也可以没事来县里,到陆家串门。
“可现在倒好,秋雁临要考大学,远哥要陪着,一走就得三四年,我总不能追到北京去吧?他们是不是铁了心要为几句话记恨我一辈子?
“说起来这都不算什么,这一阵,县里只要跟服装业搭边儿的,都把我当笑话说。要说不是秋雁临背后生事整我,打死我都不信,可我只不过是到她的厂里应聘,她把我撵出门了,我都没说过什么,怎么还玩儿这种阴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