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钦盯着明黛看了一会儿, 他有着一双锋锐,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的眼眸。
明黛有些心虚, 浑身不自在,悄悄地转头想找芳妈妈。
芳妈妈站在一旁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只顾着流眼泪, 她又怕招魏钦心烦, 躲在一旁不敢上前。
明黛只好回过头, 独自面对魏钦, 她放轻呼吸,唇角往上翘, 神情越发恬静。
魏钦俯下身, 对上她的眼睛,意有所指地说:“不让他们去叫人?”
他们自然指的是守在门口的护卫。
魏钦声音落地, 周围更安静了。
芳妈妈默默地擦干了眼泪,半点儿声响都不敢发出。
魏钦凑得太近了,明黛长睫轻颤, 紧张地咽了一下喉咙, 分外清晰的吞咽声传到魏钦耳朵里, 魏钦别开视线, 直起腰身,与她擦肩而过,慢悠悠走进客房。
一股清淡的幽香飘过, 明黛越发不安,他这样子直教她心惊担颤的, 她给护卫们使了眼色,让他们暂且等一等。
魏钦走到一张圆桌旁坐下。
气氛有些僵硬,芳妈妈整理好情绪,上前为他沏茶:“这些日子老爷太太担心极了,您……”
魏钦抬手,他不想听这些。
“芳妈妈你下去吧。”明黛走过去小声道。
芳妈妈有意替老爷太太说说好话,自那日祠堂大火后,整个魏家都没有人再看到过魏钦,许多话都没有来得及说。
但魏钦却不愿意听她解释,何况,也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魏老爷和萧太太想用他来安抚魏大太爷一家是真的。
魏钦沉默不语,芳妈妈见状只能放下茶壶,回了用落地罩分隔开的里屋。
分开的这大半年,明黛身量高了也瘦了一些,看似年岁见长,但魏钦瞧着她心智倒是退了。
他漫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挪到身旁的明黛:“你陪着他们胡闹,跑到京城来?”
明黛已经看出来,他就是故意消失的了,她反问:“那魏钦哥哥既然知道我有目的的找你,你怎么还来呢?”
“就不怕伯父拦下你?”
魏钦听完她的话,低头笑了一声。
明黛这才发觉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他自然是不怕的,他这般堂而皇之地来找她,显然根本没有把那些镖师护卫放在眼里,他也不在乎魏老爷。
也是,他既然能消失一次,就能消失第二次,只要他想,谁都找不到他。
“反正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等会儿就让人去告诉伯父。”明黛靠在椅背上,故意说。
魏钦目光落在她还拿在手里的彩绢娃娃上,看得出来,她是真心喜欢这个娃娃,竟然有心思将她和自己打扮得一模一样。
他幽幽地说道:“明黛你真没良心。”
明黛耳朵一红,把彩绢娃娃藏到身后:“谢谢你帮我买娃娃,但是我要把钱给你,是你不要的!再说我帮着伯父伯母找你,这不也是担心你在外面出了意外嘛!”
明黛为自己狡辩。
“是吗?”魏钦眉梢微扬。
明黛点点头,脆声道:“当然啦!”
她目光真挚地看着魏钦。
魏钦扯了一下薄唇,起身,淡声道:“早些回扬州。”
“我还没有来过京城,我要玩几日再回去。”明黛仰头看他,她好不容易才出了一趟远门呢。
魏钦:“……”
他心情复杂,她来京城的理由,已经不重要了,魏钦朝房门走去。
见他准备离开,明黛连忙跟上去:“你、你这就走啦?”
魏钦脚步一顿:“以后不用再写信了。”
明黛愣住了,下意识地问:“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魏钦说,不等明黛再问,他推门而出,听身后又传来她细碎急促的脚步声,他有些无奈。
明黛小跑地追出来,灵巧地钻到他身前,面颊微微泛红,眼巴巴地望着他:“你是不是生气啦?”
“不是。”魏钦不想再与从前的人和事有任何瓜葛。
“和你无关。”
魏钦抬脚绕过她,目光平视回廊尽头。
明黛不相信,她亦趋亦步地跟在他身侧,着急地解释:“在我心里,你和伯父伯母一样重要,你看我也没有劝你和伯父伯父和好啊!”
魏钦冷笑,望着她澄澈干净的眼眸,却是抿紧了唇瓣。
好吧,他承认,来找她前,他的确对她很不满。
他面上却是不显,依旧是那副冷淡的神态,好像根本不在乎,但步伐还是迟缓下来。
明黛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往前多走了几步,察觉到身旁空了,又连忙退到他身边,可怜巴巴地望着他:“魏钦哥哥。”
魏钦不冷不淡的嗯了一声,回头扫过不远处紧张地看着他们的护卫,笑了笑,说:“想在京城玩些时日?”
明黛啄一啄下巴。
魏钦:“跟我走。”
*
魏老爷没有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有了魏钦的消息,他如今平安无事,那自然是再好不过,可没有想到他把明姐儿也带走了。
魏老爷急得在房中转了两圈,最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钦哥儿恨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