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别去上,上房了。”明黛摇头,断断续续地说完一句话。
魏钦眼风扫过她身后,那丫鬟敢跟着她进院子了。
丫鬟埋头,不敢出声。
魏钦眸光微闪,沉声问明黛:“什么事情,惹得你如此慌张。”
明黛终于喘匀了气,接过浦真递过来的茶盏,跨过门槛,走进正堂挑了离她最近的椅子坐下:“反正你现在不要过去。”
她含糊不清地落下一句话,便捧着茶盏喝茶。
“说吧。”魏钦可不是由人糊弄的性子。
特地过来叫他,为何现在又拦着:“外面出什么事情了?”
明黛慢慢咽下口中的茶水,抬眸看他,觑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魏大老太太来了。”
魏老爷并非小梅花巷魏家老太爷老太太所出,而是从自己长兄家过继来的,魏大老太太便是魏老爷的生母,魏大老太爷一家现在想要将魏钦过继回去。
魏老爷和萧太太自然是不肯的,但魏大老太爷一家一直在闹,甚至还跑到官府求官老爷说情。
明黛听她阿爹阿娘无意中提起,说是魏老爷他们好像松了口。
她还想再问清楚,阿爹阿娘却不肯再说了。
魏钦垂着眼帘,他的睫毛很长,但并不怎么卷翘,只有眼尾几根微微上翘着,十分的漂亮,鼻梁高而挺拔,唇角抿平,整张脸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身上这件道袍是明黛未曾见他穿过的,丁香色仙鹤纱袍,比往日多了几分喜气。
正堂内安静得吓人。
明黛却觉得他有些脆弱可怜。
魏钦哂笑一声,长眸平无波澜却又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他轻启薄唇:“看什么?”
明黛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也不敢说话了。
魏钦扯了扯唇,对着浦真说:“送明小姐回双柿巷。”
明黛一愣,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差人送她回家,连忙提醒他: “诶!我阿爹阿娘过会儿要来、来……的。”
要来贺他中举,但是有魏大老太爷一家在,魏钦恐怕是欢喜不起来的。
“让他们不必过来了。”魏钦接着就说。
“姐儿这边请。”浦真走到明黛身旁,低声道。
“可是我还没有与伯父伯母告别。”明黛下意识的起身,却又添了一句。
“没关系,我会告诉他们。”魏钦态度语气平和得不得了。
明黛心里却愈发不安,回到双柿巷,只有梅太太在家,两家离得近,坐轿子也不过才一刻钟,所以他们没有急着出门。
明远去和周围邻居们打招呼了,梅太太刚坐到梳妆镜前准备装扮一番。
听到明黛带回来的消息,梅太太也隐隐感到担忧,她摸摸趴在桌案上的明黛的脑袋:“等稍晚一些,让你阿爹去瞧一瞧。”
明黛点点头,不过没有等明远去魏家,魏老爷就派人来叫明远了。
此时天已经黑了。
魏家的一个管事来传话:“明老爷,我家老爷请您去一趟。”
明远一直没有更衣,闻言立刻起身出了门。
不曾想出门却是往城外的方向去了。
明远心下疑惑,问那管事。
管事这才面露苦色,小声交代:“老爷请您去祠堂帮忙。”
明远当即猜到魏家出了大事,没有仔细问,只让他抓紧赶路。
明远一直到次日凌晨才回来,不过交代了梅太太几乎话,取了换洗衣裳又匆匆出了门。
明黛醒来就听梅太太告诉她,魏钦昨晚烧了魏家的祠堂。
明黛黑白分明的眼睛猛地瞪大,刚张开嘴巴,便被梅太太捂了嘴:“嘘!”
明黛手掌贴着梅太太的手背,认真地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梅太太松开手,看着明黛叹了一声气,不知道说什么好,魏家为了过继一事闹到这个地步,最无辜的就是魏钦。
要怪就怪魏老爷和萧太太糊涂。
“那魏钦呢?”明黛放低声音问。
梅太太不知道,明远不曾提到。
明黛还是头一回听说有人烧祠堂,她太震惊了,但一想到那人是魏钦,又好像不觉得奇怪了,就是不知道他现在如何了?
连着两日明远都没有回家,明黛夜晚睡得也不安稳,半夜醒来,起身点了灯。
烛光亮起,窗户上发出一声轻响。
明黛听不清,她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喉咙,搁下茶盏,准备灭了烛台,回到床上继续睡觉,但刚转身就看到她的纱窗上破了个洞。
她眉头蹙眉起来,府城的宅子虽不常住人,但梅太太每隔一段时日就会派人来打扫灰尘杂草,修葺砖瓦门窗,就算偶尔有意外,但也绝对不可能让她睡窗户漏风的屋子。
这肯定才有的破洞。
明黛狐疑地瞥了窗纱一眼,心里有些紧张,蓦地一个石子穿过那小洞飞到屋内,正好就落到她脚边。
明黛惊呼一声,吓得原地跳脚,瞬间转身往外跑,百宜睡在外面,她急匆匆地跑到外间的软塌上,刚想叫醒百宜,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快要碰到百宜肩膀的手慢慢地收了回来。
她皱眉头,思索一番,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后,深呼一口气,悄悄地打开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