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宜无奈地摇摇头,将玩具都归置到箱笼中, 过去见她躺好了,帮她理了理床帐:“姐儿有事叫我。”
她就睡在外间的榻上。
明黛胡乱点头, 显然神思还留在灯会上没有回来,其实要说她逛过的最好玩的灯会当属应天府的中秋灯会,不过上一回去应天已经是前年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阿爹能再带她去应天玩。
明远接下来却是不得空闲的,县学今年有三个秀才要参加秋闱,他自是需要倾力相助,常常县学散学后还带着他们回家继续做功课,圣甚至三更天书房依旧灯火通明。
明黛起夜瞧见书房的灯还亮着,她揉着眼睛,心里困惑,她记得几位前来向阿爹请教功课的师兄已经回家了,她悄声走到窗后,还没有来得及敲窗,就听里头响起一声重重的咳嗽声。
“是明姐儿?”明远的声音传来。
明黛笑嘻嘻地拉开窗扇,往里瞧,没想到梅太太也在。
明远坐在书案后,手执笔杆,梅太太坐在书案侧端一只手摁着砚台,一只手握着墨条研磨墨汁。
他们感情一直都很好,明黛都不曾见过他们红过脸,她抬手,倾身双手搭在窗台上:“阿娘阿爹怎么这么晚了还没有回房休息?”
“快忙完了,你先乖乖回去。”梅太太回头看她,温声说。
“我去厨房看看,还有没有吃食。”明黛这会儿也清醒了,想着他们忙到这会儿应当饿了,她说完转身撩起一枝海棠花枝钻了出去。
梅太太说:“姐儿心疼你。”
明远双目含笑,抚着胡须,骄傲地说道:“这是自然。”
这段日子实在忙碌,等过了秋闱,要好好陪陪她:“和阿瑜。”
明远握住梅太太的手,被梅太太轻轻地拍了一下:“仔细沾到墨汁。”
明远笑着收回手,梅太太也起身:“我去厨房看一看。”
厨房的炉子温着鸡汤,梅太太想起来:“不知钦哥儿现在可曾睡了?”
“应该休息了,他房里的灯早熄了。”明黛被梅太太摁在一旁的板凳上,明黛又挪过去,手里拿着蒲扇在炉子旁煽着火。
魏钦与明黛见过的其他读书人不同,不曾见他通宵达旦地温书,他气色饱满,精神抖擞,还有闲情逸致出门踏青赏花吃茶,明黛瞧着都担心他落榜。
梅太太笑着说:“钦哥儿打小就聪慧,旁人五日都不一定能学会的学问,他半日不到便会了,你只看见他出了门,但在他出门前他肯定已经做完了功课。”
“不信你明日问问。”
不过第二日下了雨,魏钦不曾出门。
但明黛还是溜达到他门前。
魏钦看着她在回廊中来来回回地走,忍不住喊住她:“有事?”
明黛摇摇头又点点头,站在门口问他:“你功课做完了吗?”
魏钦颔首,放下手中的杂书,眸中闪过狐疑:“你又想去哪儿玩?”
被他这么一说,反倒像是她贪玩了,明黛说:“我哪儿都不想去,我喜欢在家待着。”
魏钦笑了一下,她猜猜他相不相信。
明黛不想理他了,本想转身就走回自己的房间,又忍不住好奇,她走进他的房间:“魏钦哥哥,你对这次秋闱有信心吗?”
魏钦尚且年轻,这个年纪别说是举人,便是生员的功名难得。
但是,魏钦点了头:“当然。”
魏钦就靠在椅子上看她,唇角带着一丝笑,眉骨生得凌厉,但眼睛特别亮,透着几分少年倨傲的意气。
直至九月秋闱放榜,魏钦果真高中,且是南直隶乡试第二名亚元。
明远收到魏家的信后,高兴不已,今年秋闱高邮县有四人得中,其中还有一位出自县学,他整日满面春风,梅太太偷偷和明黛说,他比他自己当年中举都开心。
“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快出来,骡车到了。”明远从外头回来,只看到她们在笑,虽不知道她们听了什么笑话,但也不由自主的跟着笑了两声,招呼她们出门。
魏钦中举,魏家全家从应天回扬州设宴祭祖,自然邀请了明远一家,她们打算在府城住三日。
明家在府城也有一处宅子,虽不及高邮县城宅邸的宽敞,但府城房屋价贵,明远夫妻能买得一个小宅子已是不易。
载着明家一家的骡车刚过城门,魏家的管事便带着小厮迎了上来。
“我家老爷脱不开身,还请明老爷太太莫怪罪。”管事说。
明远哪里会计较这些,两家的关系本就无需客套,更何况明远为官前就住在府城,对府城再熟悉不过,魏家派管事过来才稀奇。
管事笑着道: “太太让小的先接姐儿过去玩。”
把明黛交给魏家,明远和梅瑜更不用担心,不过梅太太先问了明黛愿不愿意过去。
明黛很喜欢萧太太,仔细算一算他们有大半年没有见了:“好呀!正好我也想萧伯母了。”
明黛在城门口换了魏家的软轿,直接去了魏家所在的小梅花巷,明远夫妇先回双柿巷修整,等临近夜晚再去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