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么说定了。”叶梓妤答应下来。
“行!”魏玲珑站起身,“我得先回去了,换身衣服,今天还有事没办呢,你要是不急,你就坐着这船到西头圆场,那边晚上更好看,灯火通明。”
“好。”叶梓妤应下。站在船头看着魏玲珑跑远,她突然很羡慕她,该玩就玩,该闹就闹,好不肆意。
须臾,小缦轻扯了扯叶梓妤的袖子:“小姐,魏小姐都走远了,你在看什么啊?”
“我在看这水,水纹轻曳。”她不由想起宫里,偏室南边的那一幽僻廊亭,亭下是一方红鲤池。
“小姐,你不会被魏小姐附身了吧?”小缦手轻碰着叶梓妤的额头,将小姐往里拉了拉,“要跳下水去吧。”
叶梓妤笑着,用手轻弹了弹小缦的额头:“我跳下去做什么?”她水性可不如魏玲珑。
她只是突然想起,那红鲤鱼池的池水也似这河水一般,水纹轻曳,她记得,盛夏时节,池里睡莲与并蒂莲齐放,是纳凉与赏景的好去处。
她就是误入了那里,才第一次见到了十六殿下。
彼时他穿着一袭合身刺绣长衫,衬得他身姿挺拔,手握一卷竹书,站在阴凉处默诵,谦谦君子模样。
那时她就在想,到底是什么样的姑娘才会与他并行。
今日所见,她觉得,魏家小姐很适合与十六殿下并行,她那般好的女子与那般好的十六殿下最是相配。
“小姐,你哭了?”小缦探着头。
叶梓妤垂眸:“我没哭,我是高兴。”
第23章
“在想什么?”魏锋从宫里回来,连朝服都来不及换。
他从身后轻抱住苏瑚,脸轻贴着她的额角:“想得这么入神?”
“我在想,李铎给我们留下的字条。”
魏锋松开手,掰过她的肩膀,瞧着她一脸愁容,指腹轻抚过她紧拧的眉头:“没事的。”
苏瑚摇头:“李铎不是那种乱说的人,他说万事小心,可他却不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他现在究竟在哪儿?”
“我已经派人去找他了,等有消息,我就告诉你。”
苏瑚蓦地握住他的手:“会不会是我的事?”
“一定不是,”魏锋很肯定,将她轻揽入怀里,“我们的事,王上都知道……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一定不会有什么事的。”
苏瑚将脸埋在他的怀里:“我怕。”
魏锋将他搂得更紧,她的性子他最了解不过,从前的她哪知道这个“怕”字怎么写,可现在,她竟然亲口说出来。
“别怕,我在。”魏锋紧咬着腮帮子,他不会让她怕的事出现。
他一定会尽快找到李铎,问清事情。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事。
魏玲珑鬼鬼祟祟从正门进来,走一路,水就滴了一路。
扫地的下人见到她,出声唤她:“小姐回来了。”
“嘘。”魏玲珑手抵在唇上,要是再大声点,让阿爹阿娘听见,她可有好苦头吃。
“我阿爹回来了吗?”魏玲珑压低着声音。
下人也学着她,弯着背,压着声音道:“老爷刚回来,现去祠堂找夫人去了。”
“好,别说我回来了,就当没看见我。”魏玲珑轻摆着手,从前院一路跑回屋里。
春纭去了后厨一趟回来,发现地上画的如线似的水,沿着这水线,一路走到小姐屋子前。
“小姐?”春纭疑惑,轻推开门,就瞧见地上一堆的湿衣服。
“小姐,”春纭惊呆了,手拎起一件外衫,“你这是掉水里了吗?怎么衣服湿成这样了?”
魏玲珑从屏风后头探出脑袋:“春纭,把门关上,别让人听见了。”说完,就打了一个喷嚏。
“不是,小姐你这怎么回事?”大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出一趟门就跟落水了似的。
“我掉河里了。”魏玲珑轻飘飘一句。
“啊?”春纭急了,冲上前,扒开屏风,“小姐,你怎么会掉河里呢?你有没有事儿?”小姐水性可不好啊。
“没事,”魏玲珑穿上最后一件外衫,“我要有事,你现在还能见到我?”
“小姐。”都这样了,还贫,她光听着都担心死了。
春纭去拿了一个干净的长棉帕,给魏玲珑擦头发:“头发可得擦干了,不然染上风寒可不好。”边说边推着魏玲珑去铜镜前坐下,将头发上的发簪都取下,将木屉柜打开,准备擦干了放进去。
“等等!”魏玲珑开口,可是已经迟了。
春纭打开木屉柜,瞧见里面塞着一幅未画完的画像,一身狩衣加上立乌帽子,明眼人都瞧得出来,这画的是庾相师。
“小姐,你这画的是庾相师?”春纭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魏玲珑轻拿过画,生怕扯坏了:“庾相师教我彩绘,所以我回来自己再练练手。”
“所以你就画庾相师?”春纭挪到魏玲珑身旁,仔细瞧画,忽地发现一个小黑点,“小姐,你这画弄到墨点了。”
“那不是墨点。”魏玲珑嘴角止不住上扬,那是她专门为庾相师点上的眼尾痣。
庾相师眼角的那颗眼尾痣,就像庾相师送她红绳链上的那颗相思子,不可或缺。
***
宫里甬道回荡着三殿下的声音。
“这门给我锁紧咯。”三殿下手背在身后,望着泽梧殿的匾额,嗤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