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险中求嘛。”苏灼两手一摊，“既然也没别的办法了，还不如赌一次呢。”
“可以试。”秋暮雪道，“但必须设计好详细、周全的计划。否则咱们贸然前去，无疑是羊入虎口。”
牧钰在地图上圈了处地方，温沐凑过去一瞧，道：“我看行，这里守卫最少。”
云风遥靠在椅背上，只瞥过一眼：“离正殿太远，进不去核心。”
苏灼趴在桌上，用手指划来划去：“那走这条路呢？”
“这里是死路。”秋暮雪摇头。
“......”
苏灼收回手，往后一靠，长叹一口气：“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咱们怎么办啊？”
他们又推翻十几版方案，时间过去了良久。
苏灼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脸枕住胳膊，呼吸均匀。温沐坐在椅子上双臂环胸，打着盹，脑袋一点一点地朝下坠，再猛地一仰。秋暮雪靠住椅背闭目养神，姿态端正。
只有牧钰翻来覆去地看着天都的地形图，眉头紧皱，头痛得厉害，便闭上眼，揉揉太阳穴。墨水染上衣袖，她仍毫无察觉。
“阿姐。”坐在她身边的云风遥放轻声音，防止吵醒其他人。
牧钰抬起头，翻地图的手停下：“嗯？”
“我不如将灵楼那位老板直接绑了回来吧。”云风遥靠近牧钰，替她别了别眼前的碎发，语气不似在玩笑，“阿姐也不至于这般辛苦了。”
听到云风遥的话，牧钰敲了下他的额头：“你就是将整个灵楼绑回来，恐怕她都不会说的。”
她接着解释道：“灵楼地处天都，哪怕天都管不了它，自然也会监视它。她这般防我们，并非是不明白利弊。只是她没得选，今夜的接触我便发觉了，她谨慎、敏锐，定不是位会拿整个灵楼去赌的人，毕竟，一旦站队，她就相当于和咱们捆绑了。”
云风遥点头，伸手覆上牧钰放在桌上的手，轻轻收拢，替她暖着手：“阿姐休息会儿吧，待会我喊阿姐。精力充沛了，没准就想到更好的法子了。”
牧钰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总算露出一抹笑，轻嗔道：“你什么时候学得这些歪歪绕绕？”
云风遥将手肘放在桌上，托着头看向牧钰，笑了笑：“不过是些讨阿姐的小手段，发自内心而已，这怎么用得着学呢？”
牧钰没忍住笑了一下，又怕惊醒到其他人，声音很低，没有再说话，就这么握着他的手不放开。
云风遥的手心很热，暖意顺着指尖一直蔓延上来，涌上她的心头，紧绷的情绪不由自主地缓缓放松下来。
“阿遥。”牧钰对上云风遥的眼睛，看着看着，忍不住唤了一声。
“我在。”
云风遥没有喊阿姐，他朝牧钰又凑近了些，柔和的神色化开至眼底，直勾勾地回望回去，两人相隔不过半寸，呼吸都要交缠在一起了。
牧钰的睫毛颤了颤，嘴唇微动，犹豫几分，须臾：“再等等我，等...”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附在云风遥的耳边，像是在低喃：“等一切事情尘埃落地。”
她这句话讲得前不搭头，后不着尾，二人却都心知肚明。
烛火在屋里摇曳，周遭除了入睡的呼吸声，再无其他的动静。温沐的鼾声倏地响了一声，又停了，大抵是睡得不大踏实。
“不着急。”云风遥将头抵住牧钰的额头，抱住她，轻柔地抚过她的后背，“等多久，我都心甘情愿。”
牧钰用另一只手抓住云风遥的衣领，不再出声。将脸埋进他的颈窝，热乎乎地气息扑在他的皮肤上。
云风遥偏下头，唇碰了一下牧钰的发顶，轻声道：“会好起来的，阿姐。”
这时，一股莫名的风袭来，桌上放着的烛火忽然被吹得矮了一截，剧烈摇曳着，忽明忽暗。
随即，一道微弱的光亮在牧钰面前浮现，是她当时塞给灵楼那名神秘女子的传讯符。
声音在耳边响起——
【救，郊外，有偿。】
简短的音讯，没有多余的话，没有任何解释，显然是遇到极为紧急情况。
牧钰瞳孔骤缩，对云风遥道：“将其他人叫醒，走。”
苏灼被牧钰摇醒的时候还一脸茫然，她看向牧钰，面露疑惑。
“灵楼咱们遇到的那名女子出事了。”
牧钰和云风遥以及其他人都已然收拾好，站起来身来。
“去郊外，救人。”
【作者有话说】
来咯嘿嘿
第54章 阿姐与我去救人
五人匆忙赶去郊外, 周遭漆黑，弥漫起白雾，夜色浓稠，林间蝉鸣不断。
牧钰站在林外, 闭上眼, 感受着传讯符微弱的波动，片刻之后, 她睁开眼, 拿出几张符纸，运转灵力, 朝地上一撒。
符纸化作一个个小人，灵活地蹦到地上，转过头朝他们敬了个礼, 紧接着, 四散开来, 朝林里不同方向奔去。
“哇塞, 阿钰, 你这术法好生有意思。”苏灼惊奇地看着跑远的符纸小人，“我怎么没见过这样的术法。”
“闲来无事，我自己研究着玩的小东西，”牧钰笑道, “喜欢的话，等改日有机会教你。”
“好！一言为定啊。”苏灼道。
在他们交流之际，已然有小人赶回来, 沾的浑身都是土，它甩了甩身上的灰尘，‘吱吱呀呀’地蹦了几下, 朝牧钰伸出两只手。
牧钰蹲下身，摊开手心，其中一个小人跳上来，顺着她胳膊，爬到她的肩头，凑到耳边‘咿呀咿呀’地说起话。
“好，谢谢了。”听着小人的话，牧钰点头，她说完，所有符纸小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牧钰站起身，迈出脚，右手朝林中某处方向指道：“那边。”
沿着林子的那条小路一直奔去，牧钰感应越来越强烈，脚下的步伐不由地加快些，他们穿过大片大片、半米高的杂草丛，眼前浮现出一处坍塌的废墟。
那名神秘女子靠住残破的墙壁，浑身都是鲜血、遍体鳞伤、奄奄一息，在她周围横躺下几具黑衣人的尸首，剩下的十几个黑衣人正在一点点朝她靠拢。
在快接近废墟时，牧钰忽然察觉到一股极强烈的法阵气息，忙拦住其他人：“这里被人布下阵法，进去以后灵脉会被封印。”
牧钰抬眼看向不远处那位神秘女子，对方已经要撑不住了。
她继续道：“阿遥，你和夭夭去拦住那群黑衣人，温沐和秋暮雪去救人，我把封印破解。”
“好！”众人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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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凌儿在后半夜被阿青急匆匆喊走，跟着对方走到郊外的陷阱里，发觉无法使用灵力以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背叛了。
她望向阿青的脸庞，万千思绪，最终只化为难以置信地问道：“为什么？”
“凌儿姐，”阿青没有回答，朝花凌儿露出一抹笑容，“您对我好，阿青记挂在心，来年我定然会在您的祭日为您上柱香。”
阿青的身影消失在夜里，花凌儿环顾起将她团团围住的数十名黑衣人。
她飞速地翻遍浑身上下，只寻到一把匕首，以及那张牧钰悄悄放在她身上、被攥成团的传讯符。
花凌儿紧握着匕首，脑海里搜索起可用之人，可是连阿青都背叛了，灵楼的那群人此刻对她而言，全都不可靠。
随即，她将视线再次落在那张传讯符上，展开，轻叹口气，无奈笑道：“只能赌一次了。”
发过讯息，花凌儿拿着那把匕首，以一对多，苦战良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血浸透衣袍，伤口疼得逐渐麻木，她忽然想起多年前自己也是这般，九死一生，侥幸逃脱。
花凌儿拿着匕首的那只胳膊受了伤，不断地往下淌血，她终于撑不住了，靠着墙，看着那群黑衣人越来越近，闭上眼睛。
算了。
再拉一个垫背的就不亏。
这时，耳边倏地传来一阵动静。
“叫什么啊？喂喂喂，别推我啊！那什么…老板姑娘！”
花凌儿猛地睁开眼，偏头望去，今夜那五名才被自己轰走的少年们，竟不可思议地站在出现在这里。
花凌儿愣住了。
他们……
居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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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别絮叨了，快走啊！”苏灼拔出剑朝前一挥，撂倒一个黑衣人，头不回地朝后面大声嚷嚷。
“我知道我知道！别催啊！”温沐蹲在花凌儿身边，掏出一瓶药丸，手忙脚乱地打开瓶塞，朝外倒，撒得满地都是，眼疾手快地抓住几颗，满脸肉疼地咆哮道，“靠！我的补血丹！！！”
秋暮雪在一旁捂住眼睛，不忍直视，随即一下抢过温沐手里的药瓶，拿出一颗，不由分说地掰开花凌儿的嘴，塞进去：“吃下去。”
“不不不，秋女侠！秋女侠！”温沐见状，吓得一激灵，“温柔点，温柔点，要不然她恢复灵力第一个灭了你啊！”
秋暮雪嗤笑一声，毫不在意：“没有咱们，她现在已经是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