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都这样，把我安抚下来，再离开我。”
云风遥语气里有些疲惫，叹息道：“阿姐，你说的太像真的了，每次我都信以为真，可你一次都没有做到过。我也想信你，可阿姐，你让我怎么信呢。”
“阿遥，我...”
牧钰还没有说完，云风遥便打断了她。
“其实阿姐有句话说得不错，我的确是个疯子。”云风遥笑道，“阿姐当年说不要我时，我就疯了。阿姐真正离开我时，我疯的更厉害了。”
“所以说，阿姐在我身边，我尚且还能变成正常人。如果阿姐离开我...”
他的声音顿住片刻后，继续道：“那么我也不清楚，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空气陡然凝滞住。
牧钰没有立刻接话，她对上云风遥的眼睛。
云风遥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眼里翻涌的情绪仿佛能将人淹溺掉。
牧钰没有被云风遥的神情吓退，反而主动回握住他的手，力道不重，但不容挣脱：“你不是疯子，是我的阿遥。”
云风遥身形微僵，仿佛没料到牧钰会这样做，更没料到她会这样说。他下意识想要挣脱，却被牧钰拦住、握得更紧些。
“是我的错。”牧钰道。
牧钰将云风遥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心脏一下一下，跳动得有力：“我总以为对别人的善意，与对你的好不一样。但却从来没问过你的感受...”
“让你始终觉得，自己得到的爱和其他人是一样的。”
云风遥没有挣扎，他静静地看向牧钰。
“你不信我，没关系。”牧钰顿了一下，像是终于说服了自己，她接着说，“继续怀疑我、试探我，甚至想把我关起来，也没关系。”
牧钰又牵起云风遥的另只手，引着双手捧住自己的脸颊，回望向对方：“但你能不能，在怀疑我的同时，再试着给我次机会？”
话音落地，四下寂静无声，微风拂过两人之间，树叶上的水珠掉落。
云风遥没有动，牧钰也没催他。
过去良久，云风遥反手扣住牧钰的手指，十指交缠，渐渐收紧。
“阿姐，你知不知道...”
须臾，云风遥低下头，额头抵住牧钰的肩膀，埋进颈窝。
他慢慢闭上眼，声音沙哑，闷闷的：“我快撑不住了。”
牧钰垂眸看着他，肩头的温度和重量直抵心底，酸涩得厉害：“这是最后一次...”
“我们一起尝试改变，好不好？”牧钰轻声道。
雨后初晴，水风清澈，云销雨霁，彩彻区明。
云风遥没有回答，他将牧钰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作者有话说】
‘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依旧是纳兰性德，嘻嘻
至此，小情侣完成了他们感情之路的第一步——坦白（恭喜恭喜恭喜！！撒花
这步的艰难程度堪比从0到1不过后面就真正的开始一点点升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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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这卷也快结束了，要推剧情啦~
第42章 自在飞花轻似梦
牧钰与云风遥赶回城内时, 天色已然近黄昏。
他们清晨很早就赶去了郊外的小九家，牧钰救人心切也并未多注意城内的情况。
如今站在城门口，才方察觉出落寞。
城内不再像牧钰他们刚到雨之域那般的热闹，家家户户闭紧大门, 摊贩不再出摊, 店铺关张，原本喧嚣的街道此刻寂静无声。
除去那些无意间染上癔症、像行尸走肉般游荡在街的患者, 敢出门的百姓寥寥, 无一不是神情惊恐、行色匆匆。
按一般情况来说，致幻草并未蔓延到城中, 不过相隔一两日，怎么就转而这般严重了？
牧钰快步朝里面走，目光不由地留意起那些中招的百姓, 寻找着专门负责的官员, 想进一步了解些情况。
云风遥始终跟她的身后, 不说话, 也不靠近。
注意到他的举动, 牧钰没有回头，脚步不知不觉间放缓些。
“云风遥。”牧钰唤了一声。
云风遥依旧没有出声。
“跟上我。”她又说道。
须臾，身后的云风遥才回应：“嗯。”
牧钰终于回过头去，恰对上云风遥的视线。他脸上的神情很平静, 低垂着眉眼与往日没什么两样，唯一的区别是多添上些许疏离。
见状，牧钰睫毛轻颤, 缓缓出声：“阿遥，走我旁边，好吗？”
话音落地, 云风遥身子顿住一瞬，抬脚上前，与她并肩。
两人穿过主街，来到最近的一道官府设立的救济处，面前排起长长的队伍，有原本受伤的人，亦有将中毒之人强绑过来、想要抑制症状的家眷。
这道救济处一共两名官员，一男一女，女官员正在登记备案，男官员正施展灵力，给百姓疗伤。
牧钰走过去，登记备案的官员仍用笔不断地写着，头都没抬：“这里不让插队，去后面排队。”
“我们是温领主派来帮忙的。”牧钰说着，拿出来救小九爹娘时，温沐交给她的令牌。
听到牧钰的话，那官员这才停住手上的动作，抬起头来，见到牌子，忙得站起身，朝她行过一礼：“大人。”
“都是来做事的，用不着这些虚礼。”
牧钰将她扶起，转身望向那长长的队伍，问道：“致幻草不是被限制在郊外，城内的情况为何会这般严重？”
女官员叹口气：“不知什么缘由，致幻草的毒性忽然变强烈了，中过毒的跟瘟疫似的，会传染，传染的途径还尚且不明朗，大抵与灵力、被伤到二者有关，这一传十，十传百，不过一日，城中许多百姓便都中招了。”
“与灵力有关？”牧钰问。
女官员点点头，解释道：“被传染的大多都是些没有灵力、并且被弄伤的普通人，还有部分灵力低微的人。”
牧钰眉头微蹙，又问：“伤亡如何？”
“目前死得人还不多，领主怕会扩散到无辜百姓，命我们先堆放在偏僻区域，统一运送出城去焚烧掉，进而再送往义庄。”女官员将记录的册子递给牧钰过目，“但被致幻草波及到癔症的患者越来越多了，解药暂时没有头绪，只能凭借灵力将毒素抑制住，不过这并非长久之计。”
牧钰了解过情况之后，便不再打扰女官员记录。
她偏过头看向施展灵力的男官员早已累得满头大汗，走上前正欲帮忙，刚一伸手，就被身后的一只手按住胳膊。
牧钰转过头，云风遥目光躲闪开，脸上依旧没有笑意，嘴唇抿紧。
“阿遥，松手。”牧钰将另外一只手搭在他的手上，试图将其挪开。
云风遥的手纹丝不动，他这才开口，话语言简意赅：“我替你。”
说着，他松开牧钰，走到那名男官员面前：“躲开。”
那名男官员听到这副态度，本想回怼，一抬眼，撞见云风遥阴沉的神情，被吓了一跳，迅速腾开位置。
云风遥坐下，运转灵脉，开始治疗排队的伤患。他的动作极其简捷，传灵力、封毒素，一个接一个，干脆利索。
那名男官员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被云风遥一个眼神打来，这才回过神，立刻配好草药，递给伤患。
牧钰站在原地看着云风遥，不由地轻叹口气，心底浮起一股莫名的情绪，别扭，却并不难堪。
这时，牧钰隐约听到一阵微弱的哭泣声，她四处张望，寻到声源是从巷子里传来。
左右现在也没事能做，牧钰瞥了一眼正专注治病的云风遥，悄悄顺着哭声的方向，朝巷口走去。
牧钰转了个弯，哭声越来越大，走过不远，一户人家映入眼帘。
门敞开着，一位老妇人正坐在门槛上，怀里抱着个孩童，垂着头，哭得凄凉。
牧钰走近才发现，那孩童年纪不大，脸上浮现不正常的苍白、呼吸微弱、唇色发黑，与那些中毒的患者症状一模一样。
牧钰神色微沉，朝他们走过去，蹲下身，轻声问：“大娘，孩子怎么了？需不需要帮忙？”
声音一出，大抵是没有料到此处有人，老妇人倏地抬头，被吓了一跳，听到牧钰的话，又像抓到救命稻草似的，边哭边道：“小儿...午时发起烧来的...当时浑身抽搐，嘴里胡话不断，用过土方子...怎么都不见好，家里穷，请不起医师...实在不知该怎么办了，姑娘心善，求求您救救小儿...”
牧钰伸手探了探孩童的脉，眉头越皱越紧。
这孩童不但有灵脉，且脉象探查不出任何的不对劲。
忽然，她脑海里冒出一个念头，指尖灵力微动，探进孩童体内的灵脉。
一股细微的阻力妨碍牧钰的灵力探入，脉络支离破碎，本该顺畅运转的灵气在灵脉间横冲直撞。
这般情况虽不强烈，但仍在天都与林壹一同，从陈正义的尸首上探查出的症状，如出一辙。
灵脉紊乱，发生在一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孩童身上，何其可笑，何其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