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看那个姓秦的：虽然她就在他家里，可他那副卑微的样子，不也在拼命讨她欢心？
还假模式样的给他送什么热水——“绿茶”这个人设，姓秦的实在是驾驭不了。
因此，唯一的解释就是，她还有事情要做。
他相信，等一切都结束之后，她会给他一个答案。
风停了，雪花飘落的夜空逐渐静谧下来。
两个人隔着古朴的庄园大门对视。
半晌，她摆摆手，“我不能跟你说话，秦屿会生气的，你快回家吧。”
周轻也默了一默，面带苦涩地点点头，“那我回去了。你有事打我电话。”
陆望遥看着他上车点火，飞快去系统里查看了一下剧情线。
周轻也的剧情线完成度已经到了95%。
也就是说，万事俱备，只差死遁。
她赶紧开口叫住他，“周轻也！”
他一愣，放下车窗，“怎么？”
“别忘了基金会的事！”
这可是关乎她钱财的大事——七千万，三倍系数，那就是两个亿啊！
周轻也无奈，扯了扯嘴角，“知道了，不会忘。办好了我告诉你。”
陆望遥这才满意地朝他摆摆手，“路上小心！”
她身后，几个保镖都惊呆了。
这位陆小姐，到底是何方神圣，有什么样的能耐，能把两个男人拿捏成这样？
不仅在短短两个月之内，就把喻小姐取而代之，而且——她手里就跟有遥控器一样，她说要玩雪，整个庄园都不能除雪了。她说让周轻也回去，刚刚还倔驴一样的人，开着车就走。
都中了什么邪？
他们不知道，此时此刻，中了邪的还有第三个人。
付明煦刚刚结束拍摄，从片场坐车直奔经纪公司地下停车场。
李云哲早早站在那里，等他停好了车，便坐上了他的副驾驶。
付明煦开门见山：“听说你拿了秦氏的代言。”
李云哲听完，连忙伸出手作投降状，“师哥，我经纪人又跟你说什么了？你别忘心里去啊。”
在公司里，他经纪人跟冯姐的关系，就好像他跟付明煦的关系的投射，处处被压一头，总也没有扬眉吐气的机会。
这次拿了秦氏的代言，经纪人压根不知道里头那些复杂的关系，肯定还当个好事儿到处宣扬呢。
他赶紧又补了一句，“这里完全是误会，我没有要抢你资源的意思。”
“我知道，你不用这么紧张，我对秦氏也没什么兴趣。”付明煦一脸淡然，说，“我只想问问，盛典那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额……”盛典那天的事实在太蹊跷了，李云哲其实一早就想跟付明煦坦白。可是那么一大堆话憋在肚子里，真到该说出口的时候，他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理了理思路，过了好半天，才又开口道，“师哥，你也知道的，我是沾了你跟嫂子的光，才有机会去唱首歌。那天我只以为是去唱个歌，露露脸。结果我唱完了，刚一下台，嫂子就跑到休息室来跟我说话。”
付明煦沉着脸问他，“她说什么了？”
“说的都是些无关痛痒的话，这不重要。主要是，我们话还没说几句，秦屿也到后台来了。”他抿了抿唇，很谨慎地措辞，“我感觉……嫂子跟秦屿的关系，不一般啊。”
第77章 消沉
付明煦听完, 眼底划过一丝自嘲：在外人面前都这样明目张胆，倒是符合那个人的性格。
不过……应该不只是这样。秦屿八成是故意的，故意做给李云哲看, 最好再由李云哲跑来跟他念叨。
现在, 他的目的不是已经达到了？
付明煦淡淡问，“然后呢？”
他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 甚至可以说是毫无波澜, 李云哲愣住了。他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话还没过脑子已经问出了口, “师哥，你不会早知道嫂子跟秦屿的关系了吧？”
事到如今, 付明煦也不想瞒着什么了。
他早就决定好要跟陆望遥好好相处，早晚要公布这一切。于是他毫不遮掩地点了点头，“我跟陆望遥没领证，只是对外声称结婚了。”
“什么？”李云哲的眼睛差点掉出眼眶，“这是什么意思？假结婚？为什么？”
他的大脑顿时三万转速，却都觉得有点不够使。想了半天，他才恍然, “哦, 是为了澄清之前的绯闻, 所以才说自己早就结婚了？你跟嫂子——你跟陆小姐，是在演戏啊？”
付明煦微微颔首, “嗯。”
“啊，这样啊……”信息量实在太大了, 李云哲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他下意识地拧开矿泉水瓶——先喝口水压压惊。
结果这时, 付明煦又补了一句, “我也没料到, 后来她成了秦屿的情人。”
“噗——”李云哲一口水还没咽下去，全喷在了挡风玻璃上。
“啊，这——”他慌慌张张地从旁边抽了几张纸，胡乱地把水痕抹去，“对不起师哥，我知道你洁癖，那什么，我叫人拿消毒纸巾来。”
付明煦冷眼看着他，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洁癖？
他容忍陆望遥跟那个秦屿，还有周轻也发生了这么久不清不楚的关系，他还有什么资格对外声称自己是个洁癖？
再脏的事情，他都做过了。
他收回目光，木讷讷地目视前方，“不用管了，你接着说吧。”
“然后，陆小姐就跟秦屿说，秦氏旗下有那么多娱乐公司，可以考虑跟我合作——”话说到一半，他一拍大腿，“怪不得，我就说，他们俩怎么那么暧昧，眼神都恨不得拉丝了，原来如此啊。”
话音未落，付明煦一记眼刀杀了过来。
李云哲心头一颤，赶紧把话题拉了回来，“再然后我就赶紧走了，他们俩可能又在那说了会儿话。可是，到盛典快结束的时候，秦屿又叫他助理把我叫过去，说要谈合作。”
“我当时还挺惊讶的，没想到秦屿那么把陆小姐说的话当回事，可是去了才发现，秦屿醉翁之意不在酒，他直接就问我，陆小姐跟我是怎样认识的……我当时还想，不能把你们俩的事说出去，就冠冕堂皇地说，我在横店拍戏时，陆小姐去做采编，工作时认识的。”
李云哲喋喋不休地讲着当天的情况，付明煦却有些听不下去了。
当时，正巧秦屿的那个白月光从美国回来，陆望遥为了躲他们俩，是偷着跑去横店的。秦屿并不知道她去哪了。
但现在这么一问，秦屿一定就想通了。
也一定知道了他跟陆望遥那个可笑的“假夫妻”关系。
可是盛典已经过去两天了，为什么他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呢？
以秦屿的脾气，不说出手封杀他，至少也得给他投资的电影换个男主角吧？
然而，电影还在拍摄，没受到任何影响。也没有任何一个代言跟他说要终止合约。
这代表什么呢？是秦屿还在酝酿着什么，还没来得及出手？
还是……陆望遥替他求情了？
现在想想，她曾经跟他说过，“最晚到年度盛典，肯定会见分晓的。”
这就是她“见分晓”的方式？通过李云哲的嘴，把真相告诉秦屿，让他放他们一马，同意他们在一起？
秦屿怎么可能会答应呢。
付明煦心底隐隐冒出另一个猜想。
也许，陆望遥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安排了这样一场戏，并不是真的想跟他在一起。而是……寻找最合适的机会，跟秦屿坦白这一切。
这样是对她伤害最小的选择。
付明煦勾起唇角，心头百感交集。
他怎么会傻到盼着她去做取舍，好跟他“认真在一起”？
无论怎么看，他也不是她最好的那个选择啊。
李云哲讲着讲着，也发现付明煦的注意力并不在他这里了。
他的神情有些不对劲，像是伤感，更多的则是落寞。
他默了一默，问他，“师哥，你没事吧？”
“没事。”付明煦摇头，语气带笑，又带着一抹荒唐，“我只是觉得自己挺可笑的。明知道陆望遥一定会选秦屿，却还在担心，姓秦的知道了我们的事，会不会为难她。”
“师哥……”李云哲咬了咬牙，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从前在公司里，他向来将付明煦视为目标，心里想着，如果哪天能够取而代之，直至超过他、将他远远甩在身后就好了。
因而，比起别人，他总是多关注付明煦一些。
该怎么形容这样一个人呢，明明自己是个洁癖，还非要混这个圈子，简直就是自虐。
可是人家偏偏就混得这么好，一遍一遍地逼自己，付出比别人多一百倍的努力，好在这个圈子里站稳脚跟，让自己的地位无法被他们这些后辈撼动。
现在看起来，他所经历的，远远比他想象的要多多了。
还是那句话，神仙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