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完成一个“服从性测试”，她似乎很愉悦，眼角挂着轻快的笑容。
“公开可以，不过我想，还是一步步来吧。”她顿了顿，说，“至少你现在得先过了秦屿这一关。”
从说出“努力配合”这样的话之后，付明煦的耳畔就阵阵嗡鸣——这代表着他已经完全放弃自我，甘愿伏在她脚下，做她的裙下之臣。
她的声音似乎来自于很远的地方，他听不太清，只能照单全收。
紧接着，对面的人站起身，带起一阵馨香。她俯下来，在他脸颊落下蜻蜓点水般的一吻，像是在奖励他这个“乖孩子”。
他伸手，想要捉住她柔软的发丝，最后却只在她的发尾堪堪拂过。
他很想问问她，怎么一步步来，又怎么才能过得了秦屿这一关。但话到了嘴边，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不重要，都不重要了。
她点头同意，才是最重要的。
……
下午两点，秦屿回到办公室。
刚跟周扬吃完便饭，他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松了松领带。
桌子上等待他阅处的文件快堆成了山。
这几天他生病在家，清醒的时候其实一直都在处理工作。无奈集团事务太多，又有很多人惧怕打扰了他们秦总休息，所以那些不太着急、不那么重大的事项，就一直堆积到了现在。
他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打开，一目十行地扫了几眼，圈了几个问题，放到一旁。
这时，林啸刚好端着咖啡进来。
秦屿示意他放在桌上：“周扬回去了？”
林啸说，“是，我看他中午喝得不少，找了个人开他的车给他送回去了。”
“嗯。”秦屿的指节在桌上敲了敲，“早起陆望遥跟他碰面了吧。”
林啸上午并不在场，这些事都是管家刚刚跟他汇报的。他顿了一顿，斟酌着开口：“周先生十点多到的庄园，陆小姐当时正好准备出门。两人在客厅聊了不到二十分钟，陆小姐就走了。”
“他在我家看见陆望遥，没吓着？”秦屿轻哼一声，“俩人说什么了？”
林啸心中警铃大作：管家说，陆小姐的原话是，“周轻也跟秦屿，两头不耽误。”
总不能把这话也学给他们秦总听吧？
他面不改色，把这些话一笔带过，“周少跟陆小姐确实都愣了一下。但是没说几句，就扯到周家的生意上了。周先生也没避讳，直接说了想找您注资的事儿。我想他可能希望陆小姐能替他说几句好话。”
秦屿喝了口咖啡，沉默了片刻。
周扬那个人，他冷眼旁观了一阵子，也算有所了解。
那人在得知身世之前，就是个挺优秀的年轻人，学历不错，简历也还拿得出手。后来因为抱错的事，他被周家领回去。有周轻也这个反面典型在前，他更是一身的抱负，想在周家大展身手。
这样心高气傲的人，不到万不得已是绝不会向他低头的。现在他既然求到了秦氏，就说明周家的生意已然捉襟见肘，火烧眉毛。
可今天这顿饭，他从头到尾没提一个“钱”字，只是聊行业、聊政策、聊周家这些年的不易。软话倒是说了一箩筐，却始终没求他注资。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陆望遥跟他说什么了。
林啸见他不说话，接着汇报道，“陆小姐当时就劝他打消这个念头，说秦氏注资肯定会稀释周家的股权，还说，您不是做慈善的，即使出手也得看看对方值不值得投资。”
秦屿的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她倒挺了解他的作风。
“然后呢？”
“然后陆小姐给周先生出了个主意。”林啸回道，“陆小姐说，周轻也的船厂有渠道，建议他找周轻也接两艘游艇，先拿到钱，保证现金流。”
秦屿的眉尾微不可查地动了动：这烂摊子，她倒真敢往周轻也那扔。他问，“那周扬呢，什么反应？”
“一开始当然不愿意，但很快就想通了，说可以考虑。”
秦屿冷笑了一声。
那丫头，几句话就把人说动了，本事真不小。
“周轻也接两艘，那还有一艘呢？”
林啸回答：“陆小姐说，剩下那艘游艇，她定了。”
“她定了”秦屿怔了怔，一脸荒唐地问，“她拿什么定？”
林啸的声音放低了些，“陆小姐说了，她要是找您要，您肯定买给她。”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在深色的实木桌面上切出一道明暗交错的纹路。
秦屿靠在椅背上，目光终于离开手上的文件。
他的手指慢慢摩挲着袖口，嘴角却一点一点翘了起来。
前两天她在手机上看着关于游艇的新闻，他说要带她出海，被她一口回绝。
这会儿倒好，变成了如果她找他要，他肯定买给她。
这丫头就这么自信？
不仅自信，还当着外人的面说了出来，像炫耀一样。这明摆着不是说给周扬听的，而是借着一屋子人的嘴，说来给他听。
他甚至能脑补出她的潜台词：秦屿，你还不赶紧买给我？
秦屿越想越觉得好笑，最后居然真的笑出了声。
林啸站在旁边，一脸茫然。
“秦总？”他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没事，”秦屿摆了摆手，笑道，“今天这顿饭，周扬应该吃得应该挺憋屈。”
林啸颔首，“都没用您开口，陆小姐就替您把他驳了，他肯定憋屈。”
“嗯。”秦屿默了一默，说，“周家那艘一百尺的游艇，问问定价多少，去找周扬买过来。”
作为一个合格的特助，林啸早摸清了行情。他说，“那艘是定制款，配置挺高的，一开始定的八千万。”
秦屿颔首，“那咱们就按原始定价给他。”
“这……”
这有点便宜周家那一家子人了吧？
林啸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买给陆小姐？”
秦屿瞥了他一眼，“不然买给你？”
林啸：“……”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买卖做了就是赔。那游艇配置是不错，可是差不多的配置，他们秦总已经有好几艘了。
买游艇不难，说买就买。但养着可不那么容易。
这不就是，为了陆小姐一句话，就掏钱认栽？
而且还栽得心甘情愿，栽得乐在其中。
见他不说话，秦屿又开口问道，“这两天还有别的事吗？”
林啸愣了一下——他本来不想说的。前天晚上周轻也在庄园门口等陆小姐的事，他犹豫了两天，一直没汇报。
陆小姐还教他了，他不问，他不说，他一问，他惊讶。
林啸看着秦屿的脸色……他这么模棱两可地问，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再不汇报就是刻意隐瞒了。
“秦总，”他斟酌着措辞，“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秦屿抬眼看他，“照实说。”
林啸说，“前天晚上，周轻也的车在庄园外面停了半个多小时。后来陆小姐出去见他了，两人在车里待了大概四十分钟，陆小姐又回来了。当时您睡着，我们谁都不敢吵您，也不敢拦着陆小姐，就……”
“四十分钟。”秦屿喃喃重复了一遍。
第64章 运动
“是。”林啸低下头, 等着秦屿发火。
他预想过他们秦总的很多种反应——摔杯子、骂人、桌面一键清空，甚至马上找来陆小姐大吵一架，都有可能。
毕竟, 周轻也这次实在太猖狂了, 直接趁他生病到他家门口，在他眼皮子底下跟陆小姐见面, 简直是一种“贴脸开大”。
但秦屿并没有。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 思忖了片刻, 然后笑了。他笑声很轻, 像是释然了，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林啸心里更没底了, “秦总……”
“她要真跟周轻也有什么，早跟他走了。”秦屿却一脸从容，“打从她失踪回来，就不会来我这。”
林啸愣住了：“啊？”
这么乐观的吗？
“你没发觉吗？”秦屿云淡风轻地看着他，“自从上次喻溪回来过之后，她就一直跟我闹别扭。”
林啸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倒确实发觉了。喻小姐回国那天, 陆小姐跟着秦总去看了个京美的演出, 然后就消失了, 到现在也没人知道她那两周到底去了哪。
她回来之后，好像整个人又不太一样了。
怎么来形容这种感觉呢, 虽然一直留在秦家照顾生病的秦总，但整个人都冷冷淡淡的, 客气又疏离, 好像吵架都懒得跟秦总吵。
“您觉得……陆小姐是故意的？”林啸试探着说, “她在吃醋？”
“我想不到第二个可能性。”秦屿露出一脸赞许和认同的神情, “除非她想让她姑妈有个三长两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