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关于秦屿的猜测逐渐浮上心头——可现在秦屿是他的投资人，他觉得他不该以这么大的恶意去揣测他。
然而以秦屿的性子，也的确能干出这么狂浪的事。
于是，他鬼使神差地跟了过去。
之前跟秦屿打过几次交道，经纪人曾强迫他背下秦屿三辆车的车牌号。
这使他很快就在停车场的角落发现了秦屿的那辆库里南。
并且，车身正在毫无规律地晃动。
透过车子的前窗，他看到了罪魁祸首。
而那人，好巧不巧，也在看他。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车里，陆望遥显然心猿意马，明明在跟秦屿做那样的事，却还在用那种眼神来刺激他。
真脏。
脏死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脏的女人？
他攥紧了拳头，心头千百种思绪呼啸而过，可脚下就像被钉在原地，一步也不肯动弹。
甚至连目光都好像被钉在了她身上，不肯移开。
最终，还是陆望遥先一步挪开视线，眯起眼睛向后仰去。
细白的脖颈暴露在空气中，散发出致命的吸引力。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她身下伸出来，强行捂住她的嘴，将她最后一丝声音吞没。
冰凉的腕表贴在她的皮肤，她颤抖着咬住那只手，许久，虚弱地闭上眼睛。
付明煦突然记起那次在秦氏大楼的电梯偶遇秦屿。
那时，秦屿的手心也是受了伤。
他还波澜不惊地说，是家里养的猫挠了人。
想必，也是这样挠的吧。
付明煦轻哼，转身离开，身影消失在一片黑暗中。
秦屿坐回陆望遥身旁，伸手在唇边抹了一把。
虎口落下一片水痕。
“你该回去了吧。”他轻哂，语气慵懒：“不然，某些人要等急了。”
他面色如常，冷静得像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照理来说，刚刚只有她一个人快乐，他是不该有什么“贤者时刻”的。
所以，现下的冷静让秦屿想起之前随意看过的一篇报道。
报道里说，人类的大脑会有自我保护机制，面对自己非常喜欢的东西时，就会萌生出残忍的念头，以保护自己不要陷进去。
现在，应该就是这种机制发作的时候。
而陆望遥，比他更加冷漠。
说“提起裤子不认人”都不为过。
她从地上捡起自己的手机，拍了拍尘土，放进提包里，转身就要去开车门。
“等等。”秦屿伸手，勾起她已经被扯破的丝袜，“我车里不留脏东西。把这个也带走。”
陆望遥咬紧下唇，眼底微红，眼圈的泪不知是因为快乐还是羞耻。
半晌，她接过那双薄薄的丝袜，攥在手心里，转身下车。
她将客梯让给秦屿，自己回消防通道去走货梯。
还没走到通道处，她便闻到了淡淡的烟味。
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应该已经将她暴露，她索性一把拉开安全门，却发现付明煦还站在那里，修长的手指夹着半支烟。
别人事后，你在这抽烟。
摆什么破姿势呢。
“没想到，你那么洁癖，却抽烟。”陆望遥走到他身旁，按下上行按钮，“烟灰飘得到处都是，你不嫌脏吗？”
付明煦抬眼看她，已经对她的刻薄见怪不怪。
一句“再脏能有你脏”也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如果她脏的话……那在旁边几乎目睹了全程还不肯走的他，又算什么？
付明煦早已准备自暴自弃。
他问：“你打算这样到什么时候？”
“我们签了一年的合约。一年，五千万。”陆望遥低头，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角，“演戏而已，跟你的工作性质差不了太多，片酬也差不太多。”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陆望遥先一步迈进去，“现在秦屿既是你的投资人，又是我的雇主，我们算不算同事关系？”
付明煦轻哼，伸手抵住电梯门，“我们是夫妻关系。”
几次相处下来，付明煦的性格愈发让她觉得有意思。
好像循规蹈矩的生活过了太久，突然被打破了这样的平衡，随时处在崩溃的边缘。
有种平淡的疯感和微微的死感。
陆望遥被他逗笑，伸手将刚刚被秦屿扯烂的丝袜塞进他的西裤口袋。
“所以老公，帮我收一下吧，我的包包放不下了。”
既然是夫妻，那就没什么好见外的了吧。
付明煦没有发作，只觉得大腿处，隔着西装口袋的布料，甚至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丝的形状。
他收回撑住电梯的手：“你先上去吧。”
电梯门缓缓合上，在那道缝隙中，他看到陆望遥朝他眨了眨眼睛。
“谢谢啦，老公。”
付明煦靠在墙上，将烟蒂按灭，长长舒了口气。
他已经戒烟两个多月了，这是第一次复吸。
身体已经不太能适应尼古丁的刺激，烟是找助理要的，也不是他抽惯的牌子。一口吸进去，太阳穴都是胀痛的。
可是今天，真的很想抽一根。
半晌，他终于驱赶掉周身所有的烟味，乘坐客体回到会场。
在会客区最中心，那个堪比A市富豪榜聚会现场的小圈子里，秦屿早已经站在核心位置，从容地接受旁人敬酒。
嘴里说着一些国际形势、经济下行之类的话。
好似刚刚那些污秽不堪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斯文败类。
而不远处，跟开发区合作的那些初创企业、后起之秀站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新的势力。
陆望遥也在那边。
她挽着其中一个年轻的男人。
那男人意气风发的样子，左手打着钢板，用黑色护具固定在胸前，右手紧紧牵着陆望遥，好像生怕一个没看紧，就会把她弄丢。
付明煦记得刚刚有人介绍过，那是要在临港开船厂的人。
好像叫周轻也。
觥筹交错间，他见周轻也笑着偏过头，望向会客区方向。
然后，对上了秦屿的目光。
那一瞬间，两个男人周遭的气场都变了。
他甚至闻到了一丝火药味，弥漫在整个会场。
付明煦咬了咬牙。
他真是搞不懂，他这位挂名的妻子陆望遥，到底是个什么角色。
一边陪着这种富二代出席重要活动，一边又跟另一个有权有势的男人去停车场偷情。
更可怕的是，秦屿和周轻也居然知道彼此的存在。
再加上他自己……
小小的一个慈善晚会，她同时周旋着三个男人。
可真了不得。
第30章 吻痕
“明煦。”经纪人冯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他的身后。
她的目光同样落在陆望遥身上, 凝重，如临大敌。
出于对记者爱读唇语的防范，也是作为经纪人的职业病, 她借咳嗽的姿势捂住嘴巴,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付明煦心头一动。
果然，什么都骗不过她的眼睛。
他说, “不久之前。”
“你怎么不早跟我说？你知不知道, 刚才那个周轻也还公然在台上感谢他的未婚妻。”经纪人果然盛怒, “消息都发出去了, 照片贴得到处都是，现在怎么办？要么就是假扮夫妻的事被人戳穿, 要么就是你跟周轻也的未婚妻搞在一起的事被人发现。无论是哪个，咱们都承受不了！”
付明煦倒是平静得出奇：“我也是消息发出去之后才知道的，说了能有什么用？”
“你！”经纪人快被他气死，“你怎么能这么说？你知道全公司有多少张嘴指着你吃饭？”
“反正你也没打算让她露脸，不是吗？”付明煦偏过头，云淡风轻地说：“你本来不就打算等风头过去，让我们和平离婚, 然后再泼泼脏水, 阴阳她出轨之类的。”
经纪人黑着脸：“话是这么说没错, 可是这个风险也太大了……万一你们被别的狗仔队拍到呢？万一别人拍到她的正脸，挖出了这些真相呢？”
“冯姐。”付明煦打断她, 继而，意味深长地说：“我又不用真的娶她。”
这话看起来是说给经纪人听。
可他自己心里知道, 他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反正他又不用娶她。
风头过去, 他有的是办法摆脱她。
那何必去管她跟谁发生关系？
秦屿, 或是周轻也。
爱谁谁。
可是越这么想, 他却好像越不能说服自己。
为什么周轻也可以、秦屿也可以。
偏偏他不可以？
难道是……
“你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经纪人替他说出了心里的疑虑，“你喜欢她，所以知道她跟周轻也的事，也替她瞒着？”
“我替她瞒着？”
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