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女主献上断袖_云思山【完结】(4)

  目睹一切的系统在裴疏脑中沉默半响,憋出一句【宿主,息怒!】

  裴疏冷笑,但还未等她回复系统,脑后就被敲了闷棍,她瞪大眼睛,一个‘靠’字还没脱口,人就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再睁眼,她人就坐上了车厢,系统毕恭毕敬地对她交代剧情,尾音接上一句。

  【宿主,咱们现在正在冒名顶替你哥去殿试的路上呢】

  “哈哈,系统,你认真的吗?”

  【当真。】

  裴疏笑不出来了。

  系统很贴心,它贴心的为裴疏准备了殿试前必背的论文若干,并要求裴疏在短短七刻钟内对答如流。

  七刻钟,换算成现代时间就是一个小时四十五分钟,裴疏觉得系统在玩她。

  系统诚恳地说【宿主,我是认真的】并贴心的给她普及了贡士在殿试中满口之乎者也的十八种死法。

  裴疏瞬间蔫了,她老老实实地闭上眼睛,开始背系统给的小抄。

  马车行驶至宫门之前,扶她下车的侍女瑟瑟发抖,显然她也明白自家夫人这是在做疯事,这可是欺君之罪!侍女不想人头落地,但她更不愿家人因此人头落地。

  裴疏满脑子乎来乎去,还未等她理出个正确的乎来,身后就拍了一只手下来。

  “裴兄,怎么几日不见,矮了许多?”

  裴疏袖子里的手渗出薄薄一层冷汗,她心知,女扮男装的第一场考核来了。

  她轻咳一声,在系统的提醒下仓促地行礼:“程兄,裴某不才,日前不久感染风寒,适才痊愈,许是这段时日清减了些许……”话说到这停顿了片刻,留给程锦容想象的空间。

  身后少年亦是回礼,抬眼间对上裴疏明亮的眼,他一顿,脸上泛起羞赧的红晕:“非也非也,是程某不对,近日忙于殿试并未关怀裴兄消息,若早知裴兄风寒,程某必当提礼上门造访!”

  两人在宫门口互相谦让了半晌,方才入宫。

  【程锦容,字柳端,户部侍郎家中嫡长子,在原著中站队五皇子党】

  裴疏与程锦容勾肩搭背地手微顿,哦,原来是宿敌。

  那时裴疏刚穿越,还很天真,她天真的以为宿敌不一定是宿敌,是有机会成为友军的,直到为官第十年,她于柳州放箭,箭风簌簌,将马上的程锦容心口刺了个对穿,鲜衣怒马的少年郎被箭钉穿跌落马下,飞扬的黄土与他胸口的血混在一起,程锦容至死都不知杀他的人是当年与他勾肩搭背的好友。

  随行的护卫纷纷拔刀,惊呼刺客!裴疏收箭逃开,在那一瞬才觉得自己天真。

  宿敌就是宿敌,是成不了友军的,殿试前会因他胡言乱语羞愧红脸的少年终将死于她的手上,这便是命。

  难以改变,徐徐往前滚动的命。

  可这道理那年刚穿越的裴疏不懂,她与程锦容嬉笑着走进了宫门。

  殿试开始,穿着明黄帝服的皇帝高座龙椅,身侧放了一张小桌。

  那是裴疏见太子的第一面。

  七岁的孩童年龄尚小却衣着富丽,任务做了太久,裴疏已经想不起来太子当时的面容,只记得年幼的太子板着一张脸,眼睛睁得很大,明明听不懂,却还假装明白似的跟着大人颔首。

  那时她对太子没什么印象,只觉得,哦,原来这就是她的任务对象。

  “老师,天寒为何不添衣?”

  书房内,裴疏回过神来,对上一张放大的、俊丽的脸。

  成年的太子有一张极为俊美的脸,眉如墨般随着眉骨起伏而微挑,一双桃花眼天生含情,琼鼻之下是双淡粉的唇,唇珠饱满,此刻唇边含了笑意。

  太子姓闻,名延卿,字曦光,身为大雍的嫡长子,自幼锦衣玉食,刚满月即封太子,识字起便开始背四书,读五经,享得是太傅一对一教学。

  倘若没有原著里那颗穿越的老鼠屎,闻延卿的前途不可谓不坦荡,皇帝是他爹,作为家中的嫡长子,为人又温润如玉,满腹经纶,成年后更是接手皇帝的原班人马,受尽满朝文武爱戴,于公于私,由他子承父业,那是再理所应当不过了。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捏着大氅正往她肩头盖,闻延卿不知何时站在她的身后,极淡的龙涎香随着他的凑近扑鼻而来。

  裴疏放下手中的笔,按住肩上即将滑落的大氅。

  她微微一笑,对上太子含笑的眼,唤道:“殿下。”

  第3章 老师

  相府书房内灯火通明,闻延卿来得突然,裴疏不及起身,她端坐在书桌前,单手摁住了肩上的大氅,房间四角点了火盆,暖意蒸腾,太子的额角起了一层薄汗。

  闻延卿见裴疏接过大氅,自然地后退了几步,他指尖轻捻,裴疏的手指刚刚擦过他的手背,触感粗粝,又冰凉。

  闻延卿心如明镜,世人对文官总有刻板印象,总觉得书生除了手中一杆笔以外便一无是处,但裴疏不同,他能文能武,早些年闻延卿的一手箭术便是跟着裴疏所学。

  裴疏在扶稳大氅后便站起身,烛光晃动,她转身朝太子行礼,君臣有别,哪怕太子称她老师,礼亦不可废。

  “殿下今夜寻臣,可有要事?”

  闻延卿轻轻摆手示意裴疏不必多礼,他目光滑过裴疏,又似被烫到般转开,最终看向书房窗台摆着的一盆兰花。

  这盆兰花是他前年随手吩咐侍从送来相府的,如今瞧着倒是长势喜人。

  闻延卿启唇:“江南事发,我听闻朝后陛下召见老师,担心您因此事受牵连,便连忙传话府中,”

  话说到这里闻延卿停顿半秒,他耳廓在烛光下被照的有些微红:“但我在府中久等却未见老师身影,我心中担忧,生怕您有事,便主动前往相府。”

  “如今看来,老师还是一如从前。”

  裴疏失笑,烛光将她一张脸照得也多了几分血色,她斟酌了一下字眼回答闻延卿:“倒也并非如从前,如今年岁渐长,臣闲暇时与您切磋也感觉颇为吃力,不如以前那般轻松了。”

  裴疏不记得太子是何时开始如此粘她了。

  君臣有别,按理来说太子不当与朝中重臣私下来往如此频繁,今年雍荣帝看太子越发不顺眼,办事效率太慢是错,太快亦是错,左右横竖都能挑出不大不小的毛病来,朝中太子党明显察觉风向不对,党派中私下议论,猜测皇帝是否有废太子之心。

  但太子及冠后行事虽稚嫩,但却处置有方,挑不出太大的问题。

  这也是与原著小说中不符的部分,在原著中皇帝与太子从头至死都稳站一个阵营,莫非是她将五皇子一党打压的太狠?皇帝跟前没了蹦跶的五皇子,便将视线转到太子身上鸡蛋里挑骨头。

  她心里想着事,目光便不自觉的有些恍惚。

  闻延卿的面上也添了几分笑,他调侃:“哪里,这月外放前与您切磋一场,还是我输呢。”

  这话里外都透着几分亲昵,一下便把裴疏的神思拉了回来。

  她接上先前闻延卿的问话:“今日下朝陛下寻臣并未有要事,江南一事不过尔尔,殿下安心。”

  随后她眼中又露出点适当的讶异来:“您今日向府中递话了吗?这…… 臣今日下朝并未收到殿下邀约,想来是我府中管教不严,倒是令殿下久等,此乃臣之过失,请殿下恕罪!”

  说罢,裴疏掀开衣袍,作势要跪。

  闻延卿头大,他起身,快走两步,一把扶住裴疏:“老师!”

  闻延卿也是扶住他手腕时才恍然察觉不对,掌心扣住的手腕细瘦,若不细品只觉得握住的是裹着薄衣的一把骨头。

  裴疏生得高挑,因长年病弱身上总是裹了厚重的衣裳,如果只是寻常来看,倒也察觉不到他衣袍下的消瘦。

  闻延卿心中暗惊,他月前被皇帝外放出京办差,与裴疏不过半月未见,但人怎么会在半月之内清减如此之多?

  他恍然抬眼,才发现烛光下裴疏面色青白,唇色也发青,只是他容色太盛,行事也凌厉,极少有人敢直视于她。

  那股奇怪的、自他及冠后就莫名盘桓在心底的涩意越演越烈,就连握住裴疏的手指都被那股涩意酸到瑟缩,他心里隐隐觉得自己不对,但又说不出具体是什么东西在作怪。

  “我并未曾怪过老师,老师与我相伴多年…” 闻延卿将人扶到书房的榻上,用了点力道才将裴疏摁下,他声音更轻了些许:“我知道的,无论发生什么事,老师都会在我身边。”

  这话说的很是依赖。

  太子扶人时面容凑得极近,呼吸落在裴疏面上,往近了看,这张脸更是如同玉雕,说不出的绝艳。

  裴疏失神了一瞬间,回神后颤了颤睫毛:“殿下……”

  闻延卿坐到另一侧,替裴疏斟茶,水雾悠悠上飘,将他漂亮的眉眼笼罩得更加温和:“只是近期父皇对我不满,老师行事需多加注意,以免京中流言四起,影响老师声誉。”

  这话像是一把轻飘飘的棉花,将裴疏所有的话塞进嗓子里,噎得她难以下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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