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之相对,沈微澜应尽早离开南境,只要盯住戴凝,对方就无法对她下手。
两人分开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顾晏然紧抿着唇。
道理他都明白,但还是舍不得,特别是已经感受过一次分别,哪里还经得住再来一次。
“要是穿书者一直存在,我们要一直分离吗?”顾晏然低声道。
时间与距离会将一些感情淡化,顾晏然不知道分离多少年后,两人是否还会有感情。
他不是沈微澜,没有读心术,要是穿书者在他身边隐藏的好,他根本无法直接分辨出来。
那时候他会成为他最不想承认的人吗?
顾晏然不知道,但他不想。
“也许吧,”沈微澜轻笑一声,她看得比顾晏然轻松,“但我相信有一天,他们会消失的……要是他们一直存在,我也不会忘记我们分开是因为什么。”
沈微澜的笑很轻,却砸进了顾晏然的心中。
他们分开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保护对方。
“我也相信。”顾晏然被感染道,也露出一抹轻笑。
夏日的气息在海边更浓,这是沈微澜第一次看见大海,辽阔无垠,难怪有那么多诗人愿意给大海写下诗篇。
“戴小姐,辛苦你了。”沈微澜将目光从大海上收回来,看向戴凝。
戴凝微眯着眼:“总感觉你还有事瞒着我。”
“我能有什么事瞒着戴小姐,”沈微澜羞涩一笑,将头埋进胸口,“蛮夷族迟早会打过来,我只想你帮顾将军拿□□过来,要是成功了,顾将军肯定对你有好感,到时候你就可以回家了。”
天真无邪的话语,让戴凝一时间挑不出错来。
“好吧。”戴凝走到海边,拿出在胸前挂着的哨笛,迎着海水吹响。
清脆的笛声,引来一只雪白的海鸥,海鸥在天空盘旋而下,停在戴凝的手臂上。
他随后将早就写好的信件塞进海鸥的脚腕上。
“去吧。”戴凝抬手,将海鸥放飞。
「宿主,你确定蛮夷族会回来接你?」
「他们当然不会。」
「那你为什么……」
「应付沈微澜,要是我什么都不做,她肯定觉得我没诚心,我只要装个样子放飞海鸥,博取沈微澜的信任而已。」
「原来如此,但我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能有什么不对劲?要是真能通过女主接近男主,只要有一点点好感度的加成,我就能够兑换易容道具,变成沈微澜的样子。」
沈微澜看着戴凝,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两人不紧不慢走回南境城,戴凝依旧不放心,跟着她走到了南境将军府。
路上遇到一位父亲正逗自己的孩子玩,沈微澜满脸愁容:“戴小姐,我有点理解你了。”
“什么?”戴凝问道。
“因为我也好想回家,我想父亲了。”沈微澜眼眸如春,任谁看了不心疼这位思家的小姐,“我要回去给父亲写信了,下次见,戴小姐。”
“下次见。”戴凝佯装心疼,与她道别。
转身瞬间,戴凝的目光沉下来。
写信吗?
沈微澜见戴凝离开将军府后,立即迈着大步走进顾晏然的书房。
“顾晏然,南境军休整得如何了?”
陈洛眨了眨眼:“那个……将军,我先走了……”
“走什么?谈正事。”顾晏然冷声道。
继而转头,对着沈微澜温柔一笑:“戴凝真给蛮夷族送信了?”
“对,所以南境军可以吗?”沈微澜眉头微蹙道。
“经过几天的休整,又和隔壁县城恢复联络,得到一些物资,加上你从京城带来的,南境军现在物资充足,人员恢复良好。”顾晏然一字一句汇报道。
“怎么突然问起这事?”陈洛抓抓脑袋。
不是说京城的姑娘都温柔小意吗?怎么这位沈小姐如此雷厉风行,连脾气不好的顾晏然都对她恭恭敬敬。
“陈副将,吩咐下去,从今日开始,南境城全城戒备,但要低调行事,将海边的百姓移到内城来,有条件可以送去隔壁县城,”顾晏然的话又变得冰冷,“但屋内不能空人,派将士们便衣住在屋内。”
陈洛额头上落下一滴冷汗,这是备战的前奏,于是他赶紧利落地道:“是。”
“我也跟着去准备,”顾晏然起身,但在路过沈微澜时,轻轻抱了一下:“等我回来。”
“我去写军报。”沈微澜在他耳边轻声道。
随后,沈微澜扯了一张宣纸,沾了墨水,写着军报。
再走到将军府的最高处,抓了一只健壮的信鸽,将信件塞进它的脚踝处。
“去吧。”
信鸽被放飞。
南境靠海,风很大,信鸽稳稳绕过树梢,落在一条小溪边,啄了啄地上的泥土。
下一瞬,一张大网将其笼住。
“抓住了。”戴凝喘着气。
跟着这鸽子跑了许久,她都快累死了。
鸽子在她手里使劲扑腾,戴凝险些控制不住,但还是成功将信从它的脚踝处取了出来。
她手一松,信鸽便飞向高空,瞬间消失在她的眼前。
“啧……”戴凝眉头微蹙,刚追了几步便放弃了,“反正信到手了。”
信件被打开,入目一行娟秀的字迹,显然是沈微澜的字:
沈丞相亲启。
女儿初到南境一切都好,父亲不必担心,但偶遇旁人父女温情,不由思念父亲,愿父亲在京中一切安好。
女儿沈微澜亲笔。
信件内容不长,且通俗易懂。
戴凝皱着眉,将信件打湿,再迎着光看了许久。
“真的只是一封家书。”
南境将军府内,一位相府亲卫换上商人服饰,怀里揣着一封军报,混在人群里离开。
而高飞的鸽子则落回将军府的屋顶上。
沈微澜看到鸽子脚踝上已经空了,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
上钩了。
作者有话要说:
加油努力的写!!!
第67章 密信传京,南境烽火照盛京
沿海的风终究会随着雨传入繁华的盛京。
丞相府已经六七天闭门谢客了。
沈府大小姐也是从六七天前的游园会后,再未露过面。
听说那次游园会触怒了皇上,现在整个丞相府遭冷落,门口清冷的很。
这倒是方便了落欢。
她不用常常扮演着沈微澜的样子,只待在相府中处理事务便好。
“哎……”
耳边传来数不清第多少声叹息。
沈丞相眼周的细纹增多不少,这几日他借口身体不适,未去上朝,实则每日都挂念着沈微澜。
落欢不知该如何安慰沈丞相,因为她也同样挂念着沈微澜。
沈微澜离开前告诉她们,最多一个月,不管她能否抵达南境,都会回京城。
眼下才过去七日,落欢的心已经开始不安。
这种不安来源于对沈微澜的担忧、对南境近况的未知以及对相府的安危。
一旦沈丞相私自筹集物资,沈微澜带着物资私自前往南境,那后果不堪设想。
落欢抿着唇,缓步上前:“丞相,下着雨,要奴婢热点茶来吗?”
沈丞相摇头:“不用了,我现在什么也喝不下。”
“丞相要顾好自己的身体,”落欢垂着眸,竭尽全力去安慰沈丞相,“小姐说她若是成功抵达南境,会重新传军报的。”
“嗯……”沈丞相的声音拖得很长,带着疲态,“皇上恐怕不会看。”
“小姐说过,会将军报写成两份,一份递给皇上,一份藏在护城河边上,”落欢起身看茶,虽然沈丞相说不喝茶,但她需要给沈丞相找点事做,不然以他的身体,忧思过重定会生出问题来,“算算日子,沈微澜顺利的话,应该已经到了南境,传个信也就三两日的功夫,相府现在失圣心,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奴婢会让人每日去护城河看,也会让亲卫们注意进城之人中是否有南境之人。”
落欢的心思细,跟在沈微澜身边许久,终日察言观色,学到了些真传,打理起相府事宜,算是得心应手。
沈丞相欣慰地点头:“辛苦你了,失圣心一事你别太在意。”
落欢刚刚的言语看似在安慰沈丞相,实则也在安慰自己。
游园会上虽全身而退,身体也未被识破,但招来了皇上的怒气,是事实。
她不能不在意。
“是奴婢言语不当。”落欢的声音很轻,将过错拦在自己身上。
沈丞相却摇头:“要是换做别人,全身而退都难,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落欢我没有看错你。”
落欢眼中闪过欣喜。
相府亲卫因需完成危险的任务,所以皆为男子。
落欢是唯一一位女亲卫,当时她衣衫褴褛混在难民堆里。
五六岁的女童能活着从边塞逃难来到京城已是不易,想讨生活更是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