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冷噎住,悻悻闭上嘴巴,一条腿蹦跶得更快。
她也不是傻子!所以不会再说一句废话!
即将靠近灯火通明的中殿,三人在门口遇到了晃晃荡荡不知道从哪儿过来的穆应。
温冷腿断了一条,精神好得很,因此也把自己刚刚在心里发的誓忘得干干净净,张口又是质问:“你刚刚去哪儿了,怎么没跟大家在一起?”
穆应扫了还有玻璃碎片扎在大腿里,极其身残志坚的温冷一眼,对游星道:“把她扔了,别什么垃圾都捡。”
吓得温冷赶紧抓住游星的胳膊连连摇头。
“我闭嘴我闭嘴行了吧!”
锦冠走在最前面,去推大门。
穆应站在另一边推了一把,两边门齐齐打开,明亮的烛光落在四人身上,带来些许暖意。
“你们那边很热闹的样子。”
“辣椒精死了,在一个房间里。”
“哦~”穆应扬长声调,“精彩。”
游星好奇他没跟过来那段时间干了什么,脚步加快几分,扶着温冷在一排长椅上坐好,立即凑过来。
“医生……医生哥。”想起刚刚温冷被骂,游星想了想恭恭敬敬地加了个哥字,才问,“你是不是利用刚刚时间掌握了更多的东西?”
穆应嫌弃地看向她,开口:“医生哥是什么东西,难听死了。”
倒是没有骂她,当然也没有告诉她自己掌握了什么。
“你还是不知道的好,我这是有备无患。”
游星猜测应该是用的,但猜不到是什么,就放弃了。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想要跟大家讨论,于是先把自己等人刚刚经历的事情告诉穆应填平信息差,期间温冷也做了一点前端补充,让整个事件更加完善。
所有客观的东西都说完,游星才开始讲述自己的主观判断。
“辣椒精是为了站到神父一边,才对同伴下手的,他以为门在神父那边,现在的结局告诉我们,他的猜测是错误的。”
“并不是投靠神父就能从门离开。”
“那就很奇怪了,神父为什么要骗他,而不是其他人?”
穆应看她一眼,大发慈悲。
“当然因为……可以是任何人。”
“今天早上他试探过我,我为了岔开话题,帮忙准备了早饭。”
不然谁要多此一举。
合理了。
锦冠心中生出这样的念头。
游星眼睛一亮。
“原来是这样,因为神父在辣椒精那里成功了,所以其他人就不用试探了,因为有一个就够了?神父骗了辣椒精,辣椒精又站队了与捉迷藏孩子对立面的神父,背叛原本的信仰,所以孩子也没有留情,在辣椒精被随机传送到建筑里的时候,杀掉了他。”
锦冠抬眸,看向某人。
“岔开话题不止岔开了话题,应当还有别的线索,不如都拿出来晾晾。”
穆应原本也没有隐瞒的意思,他只是懒得说,现在得到了游星和温冷的信息反馈,也愿意开一开尊口还回去一些。
“早上我问神父,教堂里曾经有很多孩子吗?”
“神父回答——是的,总有一些不负责任的家长把孩子扔在教堂门口一走了之,教堂的神父和教徒们不忍心,就会收养他们,久而久之,孩子就多起来了。”
他的腔调改变,模仿神父温和包容的口吻。
“又因为不断地被领养,孩子们又少了下去。”
收养,再开放领养,很孤儿院。
锦冠沉声:“而规则说,切记,教堂不是孤儿院。”
“嗯哼。”穆应点头,“所以问题出在——动机。”
孤儿院是一种福利机构,而教堂,想必不是。
温冷看看几人,视线最后停留在锦冠身上,撇了下嘴。
参与度真高啊,人模人样的。
到现在愣是一点疑点没露出来,也是牛哇。
游星摸了摸脸,心头有了个令人浑身不适的总结。
按照目前的线索,可以拼凑出的脉络是,捉迷藏游戏皮下是买卖,房间里的可以定义为‘买主’,教堂就是‘卖方’,孩子是货物,买主挑选货物,然后货物从教堂消失。
因为是货物,所以教堂方对孩子的管理并不人性化,严苛到采取把那么小的孩子关在地窖里那样惨无人道的驯化办法。
“……等一下!”
游星忽然抓住什么,看向穆应,满脸认真。
“你刚刚说神父回答你,原话是什么?”
穆应唇角微勾,“我说的,就是原话哦。”
——是的,总有一些不负责任的家长把孩子扔在教堂门口一走了之,教堂的神父和教徒们不忍心,就会收养他们,久而久之,孩子就多起来了。
——又因为不断地被领养,孩子们又少了下去。
游星握紧拳头,提出疑问:“那,神父为什么不说我和教徒们不忍心,而要说,教堂的神父和教徒们不忍心?”
“会不会……”她看向穆应和锦冠,征求他们的意见,“这个神父,是站在孩子那一边的,或者,他根本就不是神父?”
“不然为什么要骗辣椒精呢,可能就是钓鱼执法,对不对?”
穆应缓慢地眨了下眼睛,随后目光往锦冠那儿飘。
锦冠沉默片刻,没有否定游星无限往好处想的猜测。
“这个角度不错,你可以怀抱着这样的期待去验证,但有一点,你也需要明确。”
游星认真地看着锦冠,静候下文。
“如果神父是钓鱼执法,最先死的不该是张斯年,而应该是辣椒精。”
游星一愣。
是了,最先死的事被栽赃陷害的张斯年,不是辣椒精。
如果神父的目的是钓鱼执法,那应该在辣椒精接收了那支钢笔之后,栽赃给张斯年之前甚至进行中,就收杆的。
正出神时,又听锦冠道。
“你对神父目前看起来鲜明的立场有怀疑,这一点很好,他人就在这里,不妨当面再确认一下。”
游星猛地抬头,望向前方。
中殿太大了,外面的动静不太听得见,也不知道外面的骚动是不是已经平息,游星只知道,中殿内的动静她也不大听得见了。
此刻心跳声比什么都要清晰,剧烈。
只见神父出现在侧廊拐角,正朝他们走来。
“怎么不去休息?”
神父停在双方都可以看清彼此神情,听清彼此声音的位置,温和地看着他们。
能休息吗?
刚刚外面那么大动静就不信他什么都没听见。
穆应没有说话,游星看向锦冠,在后者鼓励的目光中努力挺直腰杆,上前两步。
“我、我们现在还睡不着,就,来这里坐坐。”
神父点点头,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游星深吸一口气,又道:“神、神父,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我想问一下更多,小孩子的事情,你可以告诉我吗?”
锦冠:“……”
她无声叹气,转头对上穆应半边脸,另外半边他用手掌挡着,隔开了神父可能扫视过来的目光。
后者做了个口型。
——拔起来的苗苗还是虚。
这个人真的很聒噪。
锦冠心想。
她的目光回到游星身上,看她垂在身侧微微颤抖而后用力攥紧克制紧张的手,又释然地笑了一下。
时间还是太短了,天性使然,她已经很勇敢且足够努力了。
神父也笑起来,一如既往包容。
他问:“你想了解什么?”
万事开头难,游星迈出第一步,后面的话她有准备,就没有那么磕磕绊绊了。
“照、照顾孩子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所以有一些父母会,不想要孩子,不管孩子……可是教堂,为什么会愿意收养这些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孩子呢?”
高明啊!
温冷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向游星。
刚刚那个开场白明明那么生硬刻意,直接被这一个问题救回来了!
穆应也惊讶了下,没想到她能这么灵光。
只有锦冠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蹙。
神父的神情越发柔和,还带一些怅惘。
“因为如果不给这些孩子一个家的话,他们就会在某一个雪夜里死去,连长大的机会都不会有了。”
“那孩子们长大后,有回报教堂吗?”
神父的眼眸随着这个问题微微眯起,他说:“当然,付出当然也要有所回报。”
果然教堂收养孩子就是别有所图,不单单是善举。
游星有点失望,可直觉又隐隐告诉她,神父的立场没有那么纯粹,不是有所图就代表站在对立面……
她干巴巴地说了一句“那是应该的”,就坐下不说话了。
场面一时过于安静,安静到有些尴尬。
穆应想了想,道:“圣母大教堂有圣母像吗,我们好像还没看到过。我有些心神不宁,想着当面祈祷或许会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