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祁逸非当着众人的面,利落地系上了布条。
连这样简单的事情都没做成,奚云晚自然少不了杨师姐的一顿教训,末了,她冷淡道,“天赋差还不用心修炼,像你这样的弟子我见多了,皆是碌碌无为头发花白了也没能筑基。”
她这一句话便将奚云晚划分到了‘天赋差劲且懒惰笨拙’的行列。
接下来的几次课,不论是教授如何驾驭飞行法器,亦或是使用灵力攻击,奚云晚始终无法调动灵力,于是她也被贾茹儿带着头嘲笑。
“也不知道宗门里有没有修行最慢的榜,她以后肯定能上。”
“你看她自己还不着急呢,真是胸无大志!”
祁逸非怕她难过,时不时便来安慰她,“慢慢来总能行的,笨鸟先飞这个词你听没听过?”
奚云晚点点头,她听过,但这话确定不是在损她吗?
又一日课后,奚云晚被杨师姐留下单独谈话。
“我平日里只教课,其他的事一律不管,不过我教了这么多新弟子,你还是第一个都快结课了还没学会调动灵力的弟子。”杨舒叹了口气,虽然她心态向来平和,但好歹也要点脸面。
奚云晚听完委屈巴巴地皱起脸,“我也不想啊......”她真不是故意的。
杨舒让她将课上不懂地方说出来,于是奚云晚仔仔细细地把自己的情况和杨师姐解释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你在修炼的时候一口气将一种灵气修炼到了极限?”
奚云晚连连点头。
“不可能。”杨舒一口否定,“找借口也找个合理些的,你是五灵根,怎么可能只单独吸纳一种灵气?况且就算你真能做到,丹田里两方灵气相争,你也早就爆体而亡了。”
这番说辞杨舒一个字都不信,她紧皱眉头,就差把“你骗鬼呢?”四个字直接骂出来。
奚云晚无奈耸肩,她就知道杨师姐不会信她。
杨舒并没有将她留堂太久,在发现奚云晚能把课上知识全部对答如流后,杨舒也对她有了些改观。
这孩子挺努力的,可能就是笨了点儿......
晴空万丈,奚云晚按时去帮张勉运送灵蔬。
经过这些天的努力,张勉发现她是个勤劳肯干的孩子,有时连他都想歇口气,可奚云晚还似初生的牛犊一般活跃的不行。
于是就在昨日,张勉也向她询问道,能否继续帮他运送灵蔬。
当然,这次不是免费。
他们商量好,张勉每月获得的赏钱是一百八十颗下品灵石,按照奚云晚来的天数每月给她结算,帮忙一天就能得到两颗灵石。
除此之外,张勉还会带她去认识自己相熟的灵种师,教她一些酿酒和种蔬果的手艺。
每日两颗灵石不算多,但奚云晚也很是满足了,更何况还能学习新技能,她对此满心期待。
此时正值夏末,张勉带她来到了宗门的灵田附近。
上百亩的灵田里大部分种种着灵粟,剩下的则是各种灵蔬和灵果。
一部分灵蔬灵果已经成熟,数十人背着箩筐在田里采摘果实,他们挥手施展法术,没多久就装了满满一筐。
“他们就是灵种师吗?”
奚云晚踮脚望了望,这些人使用的法术似乎都是同一种,他们结印的手势如出一辙。
“是的,他们就是宗门内的灵种师,只不过现在来采摘的都是体内有木灵根的灵种师。”
“采摘果实需要木系法术?那水系是不是用来浇灌,土系可以栽种灵种?”
“不错。”张勉笑着点点头,“灵种师们要学习的法术并不多,只要能满足种植所需便可,所以五灵根在这里反倒受欢迎。”
奚云晚想了想,她也是五灵根,若是学会了种植之术那从栽种到收获都可以仅凭自己完成了。
采摘完的灵蔬需要装上马车,一部分运到外门食肆,一部分则放到仓库,仓库常年结着用于保鲜的阵法,不论放多久都不会腐坏。
这些活便是由奚云晚和张勉负责,每年的这段时间也最为忙碌。
奚云晚吭哧吭哧地抱起一筐筐灵蔬,另一边一个从灵田归来的汉子招呼道,“哟,张哥,这是你新收的小徒弟啊?”
“我哪有能耐收什么徒弟,她是新入门的弟子,来帮我搭把手赚点灵石。”
“刚入门还有空干这个?”那汉子奇道,“课上教的都学会了?”
奚云晚脚下一趔趄,差点连人带筐一起摔在地上。
其实张勉也问过她的学业,不过她没好意思说自己什么都没学会,只能支支吾吾地糊弄过去。
此时又被这汉子问起,她只好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听是听懂了,就是做不明白。”
“哈哈哈哈哈—”汉子听了她这话捂着肚子笑,“跟俺上学时候一样啊,你也别听那劳什子课了,跟俺学酿酒吧!还有这收果子的法术,俺也一起教你!”
听他说要教奚云晚酿酒,张勉心里也不由得高兴,不过他还是打趣了一句,“欸,教酿酒就教酿酒,可别忽悠孩子逃课去!”
两人好兄弟似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奚云晚站在一旁脸上笑开了花,她早就有心学习酿酒一道,如今有人愿意教她真是再好不过了。
于是她躬身朝二人行了一礼,“以后我每日都腾出时间来学!谢谢张叔,谢谢......”
“俺叫徐扁!”
“谢谢徐大哥!”
“你叫我张叔,怎么能叫他大哥?”
“叫声大哥怎么了,张哥你可比我大十来岁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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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云晚:你说谁笨?
祁逸非:我我我……我笨。
第16章
虽然奚云晚在课业上并不顺利,但如今她不仅得到了赚灵石的活计还能研究种植之道,也算是福祸相依。
她披星戴月回到住所,却意外地看到了许久不见的陈竹。
此刻,陈竹正站在她的屋子前,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她转过头来,“你......你回来了。”
这句简单的问候,在此时显得格格不入。
陈竹自打被吴莲香欺负之后便一直未去上课,奚云晚也没再见过她,不知她现在找上门来是何用意?
“你来做什么?”
“我……”
“更深露重,早些回去休息吧。”没等她说完,奚云晚便直接了当地请她离开。
之前入门考核被抛下的事她尚可以理解为“没必要为了不熟的人搭上性命”,但是此次陈竹为了逃脱吴莲香的魔爪竟然想让自己替她受罪。
她不是什么圣人,实在是对她生不出好感。
“对......对不起,我不该把你引气入体的事告诉吴师姐。”陈竹低着头支支吾吾。
和刚认识时那个开朗自信的女孩不同,此时的陈竹声若蚊蝇,连眼神都不敢与她对上。
“听说你这几日在学堂并不顺利,没关系的,被人瞧不起的感受我明白。我如今伤好了,明日便能去授业堂上课,我们......我们可以一起去。”
陈竹试探着向奚云晚示好,她挤出笑容朝她伸出手,却没想到被一口回绝。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奚云晚神情冷漠,“若不是运气好,我此刻不会比你好到哪儿去,况且祁逸非也因为此事受了伤,你的一句道歉又有什么用?”
“我知道,你想说你只是害怕,你是被逼的对吧?”她打断了正欲开口的陈竹,“你是很可怜,可你却不该让别人为你的懦弱承担代价。”
虽然陈竹受了伤,但奚云晚心中始终对她积压着怒气,刚刚一口气说出来,反倒是轻松了不少。
可她这一席话却戳中了陈竹的痛处,她忽然大吼道,“你以为我愿意吗?!我爹就是一个卑微的仆从,吴家想碾死我们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你懂什么,你像我这样低三下四过吗?!”
寂静的夜风中,只余下陈竹歇斯底里的喊声。
她不明白,老天已经对她如此不公了,为什么奚云晚还要责怪她,明明她也是无辜的啊!
片刻的沉寂后,奚云晚忽然问道,“吴莲香让你找替死鬼的时候,你为何说出了我的名字?”
陈竹一愣,半晌,她张了张嘴,“我不知道......”
“可能......可能因为,你是我在合欢宗最熟悉的人了。”
“不。”奚云晚盯着她的眼睛,“你只是不服气。”
“凭什么同样是五灵根,我能顺利地引气入体,而你却要被吴莲香欺负苦苦挣扎。”
“凭什么都是孑然一身入宗门,我却比你过得轻松自在,凭什么,受苦受难的总是你?”
奚云晚一步步向前逼近,直到陈竹的背贴在墙上,退无可退。
她盯着陈竹的双眼,“你在嫉妒。”
“不是的!我才没有嫉妒你!你胡说!”
陈竹崩溃地摇头大哭,“你有什么好嫉妒的,明明连灵气都使不出来,还不是被人嘲笑看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