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注意到，一开始，竖瞳并没有用丝线拖她，直到她下降到某个距离，才发动攻击。这说明，竖瞳的力量有范围限制 —— 只要回到上方的区域，它就奈何不了自己，只能靠黑暗慢慢消耗她的意志。
想通这一点，向笙冲得更急了。金黑丝线还在源源不断地吞噬着黑色丝线，将其转化为自身的能量，她身上的火焰越来越旺，在黑暗中格外耀眼。连下坠的速度都彻底稳住，开始稳步向上攀升，离那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竖瞳越来越远。
那竖瞳似是察觉到了向笙的意图，，周围的黑暗突然扭曲了一瞬，像是水面被投入石子般泛起涟漪。下一秒，无数黑色丝线从竖瞳周围的黑暗中喷涌而出，比之前多了好几倍，这些丝线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宛如咆哮的猛兽，张牙舞爪地朝向笙扑来
向笙身上的金黑色丝线本就不多，哪怕能吞噬黑色丝线，也阻挡不了这么多黑色丝线同时围攻。不过短短几秒，那些黑色丝线就追了上来，丝线上还裹着一股腐败的气息，像埋了很久的烂泥，混着腥气，让人作呕。
“该死！” 向笙咬紧牙关，一边操控金黑丝线将身后的丝线吞噬，一边将速度提到了极致，身体像一道残影，在丝线的缝隙中穿梭。可黑色丝线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地织成一张大网，眼看就要将她彻底淹没。
就在这危急时刻，向笙指尖突然一动。
竖瞳的瞳孔骤然一缩，紧接着发出一道尖锐无比的戾叫声 —— 那声音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响彻在识海里，震得向笙脑子发疼。周遭的黑色丝线也瞬间乱了节奏，攻击的动作明显迟滞了几分。
原来刚才缠斗时，向笙特意分了好几股纤细的金黑丝线，借着黑暗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到了竖瞳附近。等竖瞳全力发动攻击时，这些丝线突然发难，像锋利的刀刃般，直接从竖瞳的边缘挖下来好几块散发着猩红光芒的能量体。
被挖走能量体的竖瞳彻底气急败坏，周遭的黑暗开始剧烈动荡，像是随时都会坍塌，连空间都跟着微微扭曲。向笙哪会放过这个机会，借着丝线混乱的间隙，身体猛地向上蹿，瞬间冲出了黑色丝线的包围圈，落到了上方相对安全的区域。
可还没等她松口气，周遭的黑暗就彻底坍塌下来，无尽的冰冷瞬间吞没了她的意识。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向笙隐约看到深渊之下的竖瞳正死死盯着她，猩红的瞳孔里满是怨毒和不甘，那眼神仿佛恨不得将她大卸八块，挫骨扬灰。
下一秒，向笙猛地睁开眼睛，从净化舱里坐了起来。指尖先于意识恢复知觉，触到净化舱内壁冰凉的金属，才勉强找回现实感。她的双眼依旧泛着猩红，却比之前收敛了不少，体内那股暴戾到想毁灭一切的冲动，也暂时压制了下去。
向笙一醒，守在旁边的钟旭尧立刻注意到了。他快步走到净化舱边，按下开关将舱门打开，“向笙，你怎么样？感觉还好吗？
“向笙，你终于醒了！” 韩昕依也拿着检测报告快步走过来，目光在她猩红的眸子上顿了顿，又看了眼报告上居高不下的污染值，眉头拧得更紧，语气里满是担忧，“你还能控制住自我意识吗？”
向笙嗓子干得发疼，沙哑着声音只说了两个字，“还好。”
韩昕依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 她能感觉到向笙体内的污染值依旧很汹涌，但能正常交流，说明她还保有理智，没有彻底进入狂化状态，还有挽回的余地。她立刻拿出备用的净化药剂，想再为向笙做一次强化净化，可试了好几种办法，向笙体内的污染值依旧没有下降的趋势。
再一次净化失败后，向笙眉头微蹙，藏在身后的手掌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指尖的寒意顺着血管蔓延，让她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韩医师，” 钟旭尧开口道，“向笙刚经历一场恶战，又连续做了这么多次净化，精神肯定撑不住。不如先让她休息，剩下的净化留到下次再做？”
韩昕依张了张嘴，本想反驳 —— 向笙的污染能量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失控，必须尽快降低污染值。可对上钟旭尧眼中的坚持，再看向笙苍白的脸色，到了嘴边的话还是咽了回去，轻轻点了点头，“那好吧，但你一定要随时注意她的状态，有异常立刻联系我。”
向笙没再多说，撑着净化舱的边缘站起身，径直往外面走。钟旭尧下意识跟在向笙身后，目光紧紧落在她的背影上，不敢有丝毫松懈。
刚走到净化室门口，向笙突然顿住脚步，眉头紧紧皱起，侧耳听了几秒，问道，“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钟旭尧愣了一下，仔细听了听，周围只有特遣员走动的脚步声、远处仪器的嗡鸣声，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他摇了摇头，“没有，周围很安静。”
向笙眉头皱得更紧了 —— 她听得很清楚，那声音明明就在耳边打转。
等等，不对！这声音不是从外界传来的，而是直接响在她的脑海里。
而且这声音…… 很熟悉。
分明是面具男的声音！
下一秒，那句冰冷的问话清晰地回荡在她识海深处，像淬了冰的钢针，扎得她神经发疼，“夺焚，献祭品得手了吗？”
第91章
向笙猩红的瞳孔里骤然一缩, 眼底掠过几缕冰冷的杀意，她没再多解释，只抬眼扫了钟旭尧一眼，“走了。”
话音未落, 她的身形已骤然化作一道淡影, 如同墨滴融入深夜，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钟旭尧愣在原地, 望着空荡荡的走廊, 眸光微顿。
另一边, 向笙一个闪现, 直接回到公寓。她没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径直走到沙发旁坐下，后背刚贴上微凉的皮质沙发，便立刻闭上眼，将全部意识凝成一束, 细细搜寻脑海中那道声音的来源。
意识刚沉入识海, 她便愣住了。只见原本残缺不全的光核，此刻竟已修复了大半, 表面的裂痕只剩下几道浅浅的印记, 正随着光核的转动缓缓愈合。想来是还在消化从“神降”成员手里抢来的两枚光核碎片。
光核周身缠绕着金黑交织的光线, 金色的那缕像揉了碎阳的溪流，透着温暖的纯净气息, 黑色的那缕却像裹了寒雾的藤蔓，泛着淡淡的阴冷，两种颜色拧在一起，竟奇异地透出几分让人不敢直视的神性，却又藏着说不出的危险。
向笙仔细观察, 发现光核四周的黑色丝线比之前多了不少 —— 应该是吞噬了那竖瞳能量体所致。更让她心口发沉的是，黑色丝线的数量远超金色，密密麻麻地缠绕在光核上，像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甚至有几缕细弱的黑线正慢慢往光核深处钻。
看着那些不断蠕动的黑色丝线，向笙忍不住皱紧眉头。潜意识里的警示越来越强烈，她的直觉告诉她，若黑色丝线彻底盖过金色，她体内的污染能量便会彻底失控——到那时，她会被污染啃噬掉理智，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再也找不回自己。
先前吞噬光核碎片时，金黑丝线虽会同时出现，但经光核净化后，金色总能多上一丝，刚好能压住体内的污染。可这次不一样，吞噬竖瞳能量体后，黑色丝线像疯长的野草，金色丝线根本拦不住，体内的污染能量像蓄满了岩浆的火山，只缺一个爆发的缺口。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向笙皱眉，眼底的猩红又深了几分。
必须得尽快找到更多光核碎片，只有吞噬光核碎片，才能让金色丝线重新占据上风，稳住体内的污染，否则她迟早会失去理智狂化。
这时，向笙突然想起，面具男身上，就有一片光核碎片。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识海里便又响起面具男那道阴冷的声音，像潮湿的霉味裹着寒气，瞬间打断了她的思绪，“夺焚，你怎么不说话？”
或许是识海空间空旷的缘故，这声音比刚才更清晰，也更阴冷，像冰冷的蛇鳞蹭过皮肤，让人浑身发毛。
向笙立刻收敛起杂念，将意识放轻，循着声音的方向细细探查。
这次，她总算找到了声音的源头。
只见光核旁的黑雾里，竟悬浮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猩红竖瞳。这竖瞳的形态与之前在深渊里见到的 “祂” 极为相似，只是缩小了无数倍，散发的压迫感也弱了很多，更像是竖瞳的 “缩影”。而面具男的声音，正是从这枚小竖瞳里传出来的，每说一个字，竖瞳中心的血色纹路就会轻轻跳动一下。
顺着这枚小竖瞳往黑雾深处看，竟发现黑雾中还零星散落着几百个个类似的小竖瞳。这些竖瞳大小不一，大的有拇指粗，小的只有米粒大，全都泛着幽幽的猩红，更诡异的是，它们之间还连接着细细的肉色筋络，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整个黑雾区域笼罩起来。那些肉筋轻轻蠕动着，带着黏腻的光泽，让这些竖瞳看起来不像是独立的个体，更像是从某个庞大躯体上分割下来的 “器官”，透着说不出的惊悚。
向笙看着那些连接着肉筋的小竖瞳，瞬间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