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了。”雪沁摸了摸自己的双臂：“都起鸡皮疙瘩了。”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但却看到母亲从房间出来，朝她走了出来，手里也拿着手机，眉头紧锁，显然也看到了视频。
雪沁看了母亲一眼，直接说：“别说了，妈，我心乱着呢。”
“你联系陆羽了吗？他怎么说？”
“我叫他别再联系我，把他拉黑了。”
黄筱云若有所思：“……就只是拉黑了？”突然话锋一转：“行了，别气了，正好你爸不在家，咱们一起出去吃饭吧。”她看向成凛，招呼道：“走吧，你想吃什么？”
成凛只是道：“都行。”
雪沁确实想出去走走，透透气，便抓起外套，跟着母亲走出了家门。
三人来到附近一家熟悉的餐厅，点了几个菜。
席间气氛并不轻松。黄筱云低头刷着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雪沁和成凛，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开口。
雪沁心不在焉地戳着米饭，脑子里还在想着陆羽的事。
以前怎么就没发现陆羽是个变态呢，为什么跟踪自己？
对于他怕她寻短见才跟踪她的这套说辞，她是半个字都不信的。
他喜欢自己？可他又从没表露过心迹，这么多年一直在当普通朋友，所以他究竟在搞什么啊。
而成凛则一如既往地沉默，低头吃着东西。
吃到一半，雪沁想起继父还在宠物医院加班，便抬头问：“妈，要不要给爸爸点个菜，打包给他？”
黄筱云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头也没抬，冷淡地说：“不用了。他肯定吃了，又不是小孩。”
雪沁有点狐疑，话说母亲好像最近对继父的态度好像是有点冷淡，而继父加班的次数也明显变多了。
但她被自己的事情困扰，没精力思考父母的事情，便道：“也是，他肯定吃过了。”
饭后，三人回到家，成文翰还没回来。黄筱云把雪沁叫到自己房间，而成凛则回了自己的房间。
黄筱云将门关好，低声道：“对陆羽，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不打算报警。”雪沁也很头疼：“一来我不想把他往死里逼，二来他现在基本也玩完了，算他的报应了。”
黄筱云抬头看了她一眼，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雪沁，不如……跟陆羽协商一下……”
“协商什么？”
“你们好歹朋友一场，别见死不救。你帮他说几句话，他给你一点补偿，双赢。”黄筱云道。
雪沁想起吃饭时，母亲不停地看手机，想来是跟陆羽联系，因为觉得太荒谬，她哑然失笑：“开什么玩笑？！”
“谁跟你开玩笑了，你能不能从现实出发？”
“现实？”雪沁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愤怒：“妈，你让我去帮陆羽说话？帮一个偷偷跟踪我的变态？那视频里，他跟踪我不是一天两天了！这叫现实吗？”
黄筱云放下手机，皱眉看向女儿，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雪沁，你冷静点。我没说陆羽没错，但你现在这样一刀切，拉黑了事，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帮他一把，他记你的好，给你点回报，不是双赢？”
“双赢？受害者被伤害两次，叫双赢？”雪沁冷笑，双手抱臂，“再说他给我什么补偿？钱？谁稀罕他那臭钱！”
黄筱云叹了口气，揉了揉额头，像是试图压住自己的情绪：“稀罕？你现在真是觉得咱们不缺钱了，是吧？你以为我愿意妥协吗？雪沁，你知不知道，这个家现在是什么情况？”
雪沁一愣，母亲的语气让她感到一丝不安：“什么情况？”
黄筱云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缓缓开口：“家里快资不抵债了，简单来说，快破产了。”
雪沁的脑子嗡了一声，愣在原地：“破产？”
“你爸的宠物医院，这两年扩张太快，贷款压得他喘不过气。现在生意又不好，收入跟不上开支，医院的贷款还不上，房子的贷款也快撑不下去了，你也知道最近房价什么情况。”
雪沁张了张嘴，她从来没想过这个家会面临这样的危机，在她的认知里，家里大富大贵肯定不算，但也从没缺过什么，怎么会突然到这一步？
“真的假的？”雪沁不愿意相信。
黄筱云无奈地说：“我拿这种事跟你开玩笑？雪沁，你以为我为什么最近几乎不跟你梅姨去逛街？很简单，没钱了。还有，你觉得我是闲得慌，才劝你尝试当网红的吗？结症都在这儿呢。”
雪沁感到一阵窒息：“我完全不知道，爸爸还给我零花钱让我给带成凛吃饭，完全看不出来家里缺钱啊。”
黄筱云无奈的苦笑：“吃饭那俩钱能影响什么。”
“天啊，天啊……”雪沁觉得太阳穴直跳。
黄筱云站起身，来到雪沁身边，声音放软了一些：“所以我才说，你跟陆羽的事，别做那么绝对。他现在正是困难的时候，你帮他澄清一下，救他一把，顺便拿一笔赔偿，也不失为一种正当的解决方式。”
“‘澄清’？”雪沁眼神里满是抗拒：“妈，你知不知道这是吃我人血馒头？”
“人血馒头？”黄筱云的声音陡然变冷：“人血馒头？小心你以后连馊馒头都没得吃。要是房子被收了，医院倒了，债务偿还不清，你想过后果没有，那会是什么样的日子？所以至少，你得手头有笔自己的钱，能支撑你读完大学。”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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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沁痛苦地道：“……妈，你真的没骗我吗？”
“你以为你妈我是什么人？要不是逼急了，我会要这笔钱吗？”
雪沁咬着口腔内壁，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黄筱云见女儿不说话，急切地道：“雪沁，你能不能别这么固执？现在不是你耍性子的时候！家里都这样了，你还计较这些？你帮他一把，咱们能拿点钱，渡过难关，这有什么不好？”
雪沁沉默着，终于顶着黄筱云的凝视，大声道：“不好！！”她哽咽着：“你让我去撒谎，去骗所有人？妈，你知不知道这对我来说有多恶心？！就算真到了山穷水尽那一步，大不了就休学去打工！”
黄筱云愣了一下，嘴角勾起，似是嘲讽之一，但最终没有说出更刻薄的话，而是摆摆手：“行，行，你现在在气头上，太不冷静。你回去吧，好好想一想。”
雪沁咬着唇，转身离开母亲的房间，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听到母亲叹气：“我真是命苦，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然后眼泪便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她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
一切的一切，像一张网，把她困在中间，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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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雪沁拖着沉重的身体去学校，眼睛下挂着明显的黑眼圈。
她在食堂、教室、甚至走廊上都没看到陆羽的身影，现在想想，明明是不同系，但是他们总能凑巧地在一个教学楼上课，并且在门口偶遇。
原来他在跟踪她。
而今天，显然是陆羽躲起来了，她心里冷笑一声：这家伙果然不敢来了。也好，省得她看见他恶心。
但现在，陆羽的事最多占她所有烦恼的一半，哪怕她感到了一些背着她的窃窃私语，她知道这些人在八卦什么，肯定是她跟网上流传的网红跟踪事件的女主长得像，或者名字一样。
那能怎么样呢，她之前被人推下电梯，就因为事件过于离奇和不幸上过社会新闻，也被人八卦讨论过。
况且这是大学，人和人之间没那么闲，不跑到她跟前烦她，她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其实，占用她更多精力的是母亲告诉她的，家里要破产这件事。
明年这个时候，她还能在学校读书吗？
放学后，她坐在车里，盯着方向盘发呆，直到成凛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来。
“你还好吧？”成凛的声音带着一丝探究。
雪沁瞥了他一眼，苦笑：“我能好吗？”
“也是。”成凛问道：“所以……你要回家吗？还是散散心？”
“算了，没心情散心。”雪沁疲倦地说，发动了车子，准备回家。
雪沁麻木地开着车，思绪又忍不住飘走了：家里都这样了，继父还能交天价借读费让成凛读书，看来的确是他“宝贝儿子”不假了。不过，继父现在还有余力养成凛吗？
这时候，一直在后座低头查看手机的成凛突然开口：“你原谅陆羽了？”
雪沁一愣：“啊？”
“陆羽上传一个视频，说他可以证明他不是跟踪。”
雪沁猛踩刹车，车子在路边停下。她忙转头：“陆羽？我看看！”
成凛平静地递过手机，屏幕上是一个视频的播放页面。
雪沁接过手机，调大音量，定睛一看，顿时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视频里，陆羽坐在镜头前，表情诚恳。他先是道歉，说自己之前的行为“可能引起了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