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就是,她对另外一件事特别的耿耿于怀,“我比较疑惑,袁岗为何明知道太子继承大统是不可能的,还偏要将袁素芳送进东宫做侧妃。”
凭心而论,袁素芳算是个有才,有识,有胆的女子。
就是没有用到正经地方,总是与自己找茬。
宋时玥一直在望着烛光说话,没有发现顾玉宸已经睡着了。
她继续说道:“还有她那个庶妹,原以为会进了楚王府,没想到,竟然是做了睿王的侧妃。”
这两件事困扰着她,总觉的袁岗不会将两个精心培养的女儿,就这么白白的送进没有希望登上皇位的皇子身边。
所谓无利不起早,袁岗处心积虑的将女儿们送回京城,嫁入皇室,最初,她以为袁岗是想攀高枝,利用女儿们做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
可如今,他们知道了他与前朝余孽勾结,那么,他所做的一切,所谋的一切,就另当别论了。
能够舍弃自己女儿的幸福,为前朝余孽办事,那些人是允了他多大的利益?
烛心炸了一下,烛光闪了闪,拉回了宋时玥的思绪,转头看到顾玉宸,已沉沉睡去,露出一抹心疼。
“你可曾后悔过,为了查出灭门真相,而摊上了这么多的事,难以抽身。”
早已梦到周公的顾玉宸没有回答她。
外面,第一缕阳光已穿透云层,照亮大地。
宋时玥吹灭蜡烛,和衣而卧,逼着自己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身体是诚实的,早已体力透支的她,很快便沉沉睡去。
皇宫,荒芜的宫院里,破败的殿门,被人悄悄的推开。
不一会儿,位于地下的冥王殿,传来声响。
“你怎么来了?这个时候不是该去上早朝了吗?”
冥王艰难的支起上身,景仁帝连忙走过去,将他轻轻的按回去。
“老东西,受了伤,都不老实,就不能安生的躺着吗?”
景仁帝一身朝服,头戴朝冠,脚踏朝靴,神情中带着关切与不忍。
“你那是什么表情?老子不需要你同情。”
“哪个同情你来着?我不过是来看看你,伤势可有大好?”
景仁帝关切的神情立刻变成了嫌弃。
“你还是承认自己老了吧,快不中用了,竟然能让自己受这么重的伤!”
“你没有对那丫头说起吧?”
“说了一半。”
他只对宋时玥提起冥王受伤了,但没有说起伤的很重。
景仁帝瞥了冥王一眼,“那丫头精明,你这么长时间不露面,她遇险你也没去救,还能猜不到你伤的重?”
“猜到和确切的知道,是两回事。”
如果直接告诉那丫头,他受了重伤,差点没命,她能掀了这个皇宫。
景仁帝见他露出想念,又欢喜的神情,叹口气道:“告诉她你的真实身份又能如何?那丫头早已猜到。”
“屁!她猜到什么?她最多猜到老子是冥王,再深的也绝不会猜到。”
“那就告诉她吧!”
“不!你敢告诉她,老子和你绝交。”
“为何不能?”
冥王别过脸,不说话。
景仁帝看他胸膛气得鼓鼓的,怕他崩裂伤口,不再追问。
“你歇着吧,我要上朝去了。”
“等等,你一大早跑来这里,绝对有事,少吞吞吐吐的,直接说。”
景仁帝笑道:“听你说话,中气十足。想来,伤势已好了许多。”
“你再啰嗦,就误了上朝的时辰了。”
景仁帝再叹口气道:“我是想和你商量,是否要将那人的事告诉丫头,但你连自己的真实身份都不愿告诉她,万一让她知道那人的身份,很快就会猜到你的。”
冥王皱了皱眉,“关于那人,咱们不是商量过吗?能拖多久算多久,你这是又改变主意了?”
“不是我改变主意了,而是那丫头和顾小子的办事能力太强了。”
当然,惹事的能力也无人能比。
“那丫头利用长安侯府遭到袭击的事件,反应迅速的突查了镇西王府,在里面找到了紫微宫的假公主,落实了镇西王与前朝余孽勾结的证据。”
“是那丫头的反应,有仇当场就报。”
这一年来,很多事情已经够让那丫头憋屈了。
“不就是拔了镇西王这个钉子?你为何提起那人?”
“她不仅搜查了镇西王府,还查了将军府。”
冥王神色一变,“袁岗的府邸?”
“正是。”
“莫非……也拿到实证了?”
“呵呵!那丫头可比你和你的冥部有本事多了。”
冥部的人多次潜入袁大将军府,寻找证据,次次都空手而归,还折损了不少人。
冥王顿时来了精神,“丫头找到什么了?”
“齐皇的降香黄檀……”
不等景仁帝说完,冥王便急道:“一块烂木头,有什么重要的?”
“那块稀有的木料对你来说不重要,但它里面的东西,却足以证明,袁岗的罪孽。”
“你能不能痛快点?到底是什么东西?”
“宝藏地图的其中一份。”
第543章 失算
冥王听到这里,泄气的躺回枕头里。
“丫头不是早就找到了开启宝藏的钥匙吗?上面不就有藏宝图?”
“对,但之前朕打消了那丫头寻宝的念头,可这一次……”
冥王又抬起了头,“这一次怎样?莫非,她要去寻宝?”
“她是有那个想法,但实在是京城事务繁多,顾小子又受了伤,根本走不开。”
“那就好。”
“可她向朕推荐了景王,负责此事。”
“荣庆?是个不错的人选,儿子就该为老子奔波效命。”
冥王讥笑道:“就为这点事,绕了大半个圈,你才是老了,说话这么不直接!”
景仁帝被他讥的升起了怒气。
“朕的意思是。”
景仁帝被气得都不用“我”字了,用上了敬称。
“那丫头他们的步伐,比我们想象的快,很快就会查到那人了,而那人的身份曝光,你的……”
冥王立刻打断了他,“这不是还没有查到吗?不要拖延他们查探的速度。”
“哦?这么说来,你不怕丫头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喽。”
“到时候再说。”
车到山前必有路,将那人揪出来后,他也会想出办法遮掩自己的真实身份。
景仁帝摇了摇头,“真想不明白,你到底是想遮掩自己的身份,还是想遮掩你曾经做过的什么糊涂事?”
“你才做糊涂事。”
这句话,冥王说的色厉内荏,一看就是心虚。
景仁帝冷哼一声,没再搭理他,一甩袍袖,往外走。
边走边说:“你就做乌龟吧,就缩在你的龟壳里,等到丫头发现时,看你怎么自圆其说?”
景仁帝想,那老东西一定有什么丢人的事情,不想让丫头知道。
只是,秘密不会永远埋葬的,总有一天会被人挖掘。
冥王看着景仁帝那六亲不认的步伐,心中也在想,丫头什么时候会挖到自己身上来?
其实他的真实身份没有什么可隐瞒丫头的,只是那个身份曾经做过的事情,实在羞于启齿。
他不怕丫头笑话他,就怕到时候丫头小看了他,让他情何以堪?
宋时玥此时是不知道,癫老道就因为担心她会因为曾经做过的事情小看他,才一心想捂着自己的身份。
景仁帝到达金銮殿时,百官早已等候多时。
看到皇上悠然自得的神情,百官刚才诸多猜测的想法,顿时化为乌有。
景仁帝端坐在龙椅上,听着百官山呼万岁,目光落到了躺在担架上的袁大将军身上。
“袁爱卿,见了朕,为何不行礼?”
袁岗身边的护卫说道:“启禀吾皇万岁,我家将军伤势严重,发了高热,陷入了昏迷,实在无法起身行礼。”
“哦?袁大将军不就是挨了几板子吗?怎么就伤的严重了?他可是武将出身,身体素质这么差的吗?”
护卫心道:哪里是几板子?是八十重板,而且是要比常人更重的板子。
也就是他家将军身子壮,换做常人,恐怕就腰斩了!
皇帝有问,护卫不得不回,“我家小姐不能上朝,拖了属下,向皇上请求。”
“你家小姐请求?她要求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