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玄走得近了,垂眼见她脚下还趿着绣鞋,他立马俯下身,宽大温热的掌心握住她细细的脚踝。
他抬头,又拉过她白而柔的腕子,搭到他肩头,“幼安,抬脚。”他替她将鞋套好,姿态放得极低,动作也缓,这般尊贵的主做得却是些屈尊降贵的活儿。
沈情再一次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她还未从他温柔得溺死人的态度中醒来,身体陡然失重,李道玄轻轻将她抱起,走向林荫下的秋千处。
他似未经驯化的大型犬,将她往怀中紧了紧,又用毛茸茸的脑袋往她颈窝处蹭,只恨不得能与她融为一体。
沈情心底不断告诫自己,是情蛊起效用了,可她的躯体却下意识排斥他过于狎昵的动作。
她蹙眉道:“放我下来。”手心的温度高得不寻常,好似要将她的腰捂化了。
他没听,自顾自将她抱到了秋千上,他就在她身后,单手环着她的腰,轻轻晃动秋千。
“幼安,我连夜做了秋千,你瞧瞧,喜不喜欢?”话语里满是邀功的意味。唇角勾出的笑似春景融融,却在这湿答答的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令人心生诡谲。
太近了,与昨日接吻时的感知全然不同。
沈情不知他突然发什么疯,尽力摒除心头诡异,她想掰开他的手,奈何他看似轻缓,实则力气极大,又固执,她根本掰不开他环在腰间的手。
沈情道:“李道玄,你勒得我不舒服,松开,我要回屋净面。”
李道玄一听,眼中划过失落,若他头上有一双耳朵,怕是此时早就失落地耷拉下去。“幼安,叫我阿蛮。”
沈情不欲与他扯,索性下了秋千,强硬地往屋内走去。
奈何腰间这只手存在感极强,刚察觉她的意图,他便揽着她将她一把抄起,往屋内带。
走前,他淡淡扫了眼秋千,道:“既然幼安不喜,那就不要它。”
说罢,只见一段泓光漾起,秋千被他一剑劈成两截,瞬间横尸别院。
沈情望着残破不堪的秋千尸体,心道:这算什么?这还激发了他隐藏的疯狗属性?
她果断挣扎,想要下地,换来的却是他愈发收紧的双手,以及落在额上的一吻,“幼安,别闹。”
这一吻激得她浑身一颤,她瞬间意识到:这狗屁情蛊完全不是她想象中的样子!
沈情只想快速脱身,知晓越挣扎他便抱得越紧,她干脆放弃了挣扎,由他折腾。
李道玄将她抱到屋子里,但见屋内不知何时上了热水,他几乎是强硬地、不容拒绝地手把手给她净面、擦手,就连漱口这般私密的事情他也毫不犹豫亲自上手。
沈情不是没想过拒绝,然而反抗的下场便是被他整个人抱在怀中,动弹不得。
极为磨人的过程总算过了,他又将她带至镜前,用楠木梳一下下替她梳着头,揽过发丝的指节勾转缠绵,他的动作是经过千锤百炼的熟稔。
沈情透过铜镜,只见身后人眼中灼灼,是毫不掩饰的痴迷,以及那浓烈得可怕的占有欲。
她敏锐的察觉到了,心道不对劲,于是启唇问:“翠芽她们去哪儿了?”
李道玄:“我将她们支走了,放心,这里不会有人打扰我们。”
沈情:“不会打扰是什么意思?”
李道玄动作一滞,缓缓放下木梳,勾着她的腰,鼻尖轻触她柔软的发顶,“只有我能陪在你身边,其他任何人都不行。”说罢,不容她思索,径自勾过她光洁的下颌,对准她红润的唇俯身含了过去。
由于事发突然,沈情根本没能来得及反应,也没料到他竟如此直白狂放。
莫待沈情诧异,他事先伸手盖住了她的眼。好似不希望从她眼中看见别的、会令他伤心的东西。
李道玄不知忍了多久,死死抱住她说:“你昨夜说,我不如别人。幼安,我好嫉妒,我好嫉妒。”哪怕从她青涩的回应中探出,她说的是假话,可他心里还是不舒服,心像是被一把斧子劈成了两截。
他冲她脆弱的唇畔轻轻一咬,至半道时力度又化作不舍,转为唇舌舔抵。
沈情犹如触电般,唇角泛起密密麻麻的酥麻感,这股酥麻顺着她的唇周血肉蔓延,淌过全身,又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猛地窜入骨缝里。
陡然扑面而来的草木香无孔不入,瞬间将她淹没覆盖,她本来想挣扎,想痛骂,可最终只能同昨夜般,四肢发软,意识沉沉,像是被包裹在一处极为安全、温暖、令人不自觉松懈的隐蔽之所。
她就这么稀里糊涂失去了反抗力。
他伸舌细细舔抵过她清润的唇缝,仔仔细细将每一处细缝都顾及,虔诚极了,那犹如瞄准猎物般的危险暗色被他隐藏在墨染般的眼睫下。
情至深处,鬼使神差的,他掀开了盖住她眸子的手,却见一双清润的、呆滞的水眸,仿佛林间不知所措的小鹿,正呆呆地望着自己。
没有厌恶,没有反抗,只有白纸般的懵懵懂懂,一丝卑劣、鄙陋的窃喜在他眼中化开,生怕她此时醒来,又重复对他显露出恶劣的一面,他毫不犹豫对她俯首称臣,唇舌舔开了她的牙关,用尽毕生所学去祈求、讨好她。
甚至在她腰间的大手也肆意游动,却许久也不见下一步。
两个人都是对情事上生涩不解,只能靠自己半是懵懂的摸索。
他凭直觉生涩而自然地揽过她腰肢,旋即大手一挥将台上的东西全部扫落,伴随噼里啪啦一阵响,她瞬间被他抱至镜台上,与他齐平。
李道玄强制的挤开她双膝,靠近了她。
正当他复要吻下时,沈情却瞬间被方才杂物落地的声音惊醒片刻。
她伸手捂住他凑过来的嘴,李道玄眸色一沉,拉过她的腕子。
松松垮垮的袖子很快滑落,他顺势低头吻上她的内肘,温热的呼吸打在薄弱的肌肤上,激得她尾骨一阵发麻。
那浓郁的草木香几乎是刺鼻了,势必要将沈情重新拉回沉沉浮浮的欲海之中。
她拼尽全力抵抗着,一咬牙,狠狠往虎口咬下。
尖锐的疼痛传入脑中,如一把利刃劈开她糊成一团的脑子。
终于清醒过来,沈情抿唇,不满地往他脸上狠狠扇去。
“啪——”
极大的动静终于将二人彻底唤醒。
李道玄抬头,欲要拉过她那只手,“疼吗?”
沈情毫不怀疑,若是被他拉住,恐怕他又会跟恶犬似的凑上来又舔又吻。沈情心底一阵恶寒,她又推了他一把,“走开!坏狗!”
恶犬委屈极了,一双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眼尾晕开一抹情动的嫣红,他藏在无辜之下神色却是蠢蠢欲动,似在找下一个时机,能一口衔住猎物、控制其不放的时机。他眼底那猛烈至极的侵略欲,直勾勾对准自己,直叫人遍体生寒。
沈情心道:不对,完全不对!
她想象中的李道玄应该是一条听话的、满心满眼只有她、不会反抗他的狗,而不是如今这样偏执、不听话的,并且只会对着她发情的疯狗!
沈情瞬间有一种被狠狠欺骗的感觉,明明信上说只要亲手喂下他情蛊,他就能成为自己满意的对象,可如今,根本同信上说的不一样。
她从未想过会与他这般亲密地耳鬓厮磨,更没想过要与他津液勾缠,甚至险些……
思及此处,他像是察觉到她的松懈,暗暗近了些,喉头猛烈滚动,整个人似在找准时机蓄势待发。
沈情敏锐觉察,她又往她肩头推了一把,没推动。
“走开!”
她腿间异物感极强,沈情此刻只想将他推开,再换一身干净的、没被狗碰过的裙子!
奈何这只狗一点都不听话,反而又朝她挤近了些,他可怜巴巴道:“幼安,我难受。”眼中却丝毫不见可怜。
沈情眉头一拧,“我不舒服,离我远点。”
只是随口一说,却不料他陡然慌了,颇为无措道:“哪儿难受?”
沈情立马抓住异常,她试探性软了声音道:“你抵得我难受。”
话一落,他果真慌慌忙忙退了出去,将她抱下来。
沈情又委屈道:“你身上硬邦邦,抱着我不舒服,我要自己走。”
她如愿落了地。
沈情好似发觉了训狗的方法。
只要他稍稍露出强势的一面,她只需立马喊难受、或是示弱,他便也跟着弱了下来,诸如此刻,他一旦凑近,她便道:“难受、太臭了、离我远点。”
他立马离得远远的,此刻正躲在侧室沐浴净身。
沈情想起令她失去反抗能力的罪魁祸首,她问:“平日里你身上擦的什么香?”
他被水浸得模糊的嗓音传来,“我没有擦香。”
“香露呢?”
“也不擦。”
“那——”她还想问,被他打断,“幼安,我什么香都不抹。”
“……”
那奇了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