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原本发出点点星光的那片繁星看上去似乎黯淡不少。
恒星中央出现一个小小的红色漩涡，吸纳着小星星的光芒。
过了许久，小漩涡停止转动，一颗红得像要滴血的星星在恒星中央形成。
维娜手掌翻下，所有的星星都随宝石的消失而消失。
她做完一切，继续收拾自己的行李，就像刚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
*
熟悉的第三实验室里，巨大的悬浮屏幕上是实验舱内的情形。
李柯闭着眼，像是睡得很安稳。
他的皮肤已经恢复正常，没有黑色的纹路覆盖其上。
实验室里的实验员正在交谈，他们看上去明显没有希思特出舱时的紧张。
或许是李柯的唤醒没有问题，又或者说……
李柯的性命对于他们而言并没有多重要，所以可以随意对待。
李柯的唤醒仪式和希思特的一模一样，在布满唤醒气体的舱门内，李柯咳嗽了两声，旁人给他打开舱门，他从里面走出。
他看上去和以前没有多大的不同，众人松了口气。
萧清月高悬的心也缓缓落下。
他没事，太好了。
只是大家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李柯说道：“请问……这里是哪？”
众人一愣，实验员立刻拿起扫描仪在他身上扫过。
李柯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实验员。
很快，他的体检结束。
他的体检报告上显示他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实验员们面面相觑，明显对现在的情形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是怎么回事？”
“失忆了？”
“之前不是说被吞噬的细胞已经恢复了吗？怎么还会出现这种情况？”
“难道因为新细胞，所以他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
“但记忆细胞没有被吞噬啊……”
“要不要问问费先生该怎么办？”
“打个通讯给崔博士吧？”
“好，我现在就去。”
李柯对他们的行动没有任何兴趣，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像个好奇宝宝似的拿起实验室里的东西把玩。
萧清月看着光屏里的画面，忍不住想冲进实验室里。
还是秦九眼疾手快扯住了他的衣袖。
秦九对他摇摇头，说：“我们进去也帮不了什么忙，等崔博士来了再说。”
萧清月上头的情绪这才缓缓落下。
和秦九预想中的一样，崔博士很快就到了。他来了以后没有看在场的任何人，直接进了实验室。
希思特也在此时姗姗来迟，他发现气氛不对，不禁问：“他出毛病了？”
秦九不情不愿地回应一声：“嗯。”
实验室里，看见崔博士进来的李柯向他投去好奇的眼神。
他放下手里的“玩具”，问：“你是他们说的崔博士？能告诉我这里是哪里吗？”
崔博士回答道：“实验室。”
“那我是来做什么的？”
“你是实验品。”
秦九在外面听着他们的对话，不由得汗颜。
这崔博士说话也太直接了吧！
但李柯却像是听到了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他只是“哦”了一声，又问：“我可以出去了吗？”
崔博士：“可以，但你要配合做一下检查。”
李柯嘴角沉了沉，虽然看上去不大高兴，但还是配合道：“好。”
崔博士询问他一些关于基地的事情，他有些能答出来，有些又像完全不知。
其中倒是有几个答案差点吓到众人。
他居然想起了一些在御兽军时候的事情！
这是他们被催眠后从未发生的事情！
萧清月听着李柯这些既陌生又熟悉的话，陷入了沉思。
几番询问和检查过后，李柯终于得到了离开的权利。他走出实验舱，见到秦九时，双眼放光地跑了过来。
秦九目睹他几步靠近自己，她脸上挂上一个笑容，问：“还记得我吗？”
“记得记得！我们还没吃成那个情侣雪糕呢！”
他居然还记得这件事！
秦九有些惊讶。
她发现，李柯的记忆是不连贯的，也是不全面的。他像只记得生活中的某一些重要片段，而其他的记忆如同被洗掉的胶卷，空白一片。
崔博士此时也从实验室里出来，他见到秦九等人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他正欲离开时，却被秦九拦住。
秦九问：“崔博士，他现在的记忆……”
崔博士：“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我只能告诉你，我也不知道。他的记忆能不能恢复，或者恢复以后能达到多少我的心里都没底。毕竟……他是第一个这样的例子。”
说起实验体，崔博士的眼神明显亮了些。
他视线停留在李柯的身上，道：“我希望他能给我些惊喜。”
秦九皱眉，她内心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她问：“什么惊喜？”
“例如——”崔博士的视线从李柯身上转移到秦九的身上，眼神里透露着疯狂。
他说——
“冲破禁锢，恢复来基地成为实验品以前的记忆。”
第352章 中天星
也就是说……
李柯还是御兽军时的记忆！
秦九不敢想象，如果李柯恢复以前的记忆，他将会多么痛苦！
这是崔博士的恶趣味还是他对实验的不同结果上心？
秦九还是偏向于前者。
见秦九沉默，崔博士也没过多停留，他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
李柯倒是一脸茫然地看着秦九她们，好奇道：“你们在说什么？我失忆了？没有吧……”
他能记得萧清月和秦九，对其他人的印象倒并不深刻。
对他来说这里的其他人都是陌生的，他很自觉地走到秦九和萧清月的身旁。
希思特看着李柯一脸天真的模样，他低下头，双眼盯着某一处放空，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这是他来到白虎以后第一次见到李柯，他的情况似乎和岳清玉不太一样。
岳清玉和一般人无异，不会出现李柯这种失忆的情况。
他还记得当时见到岳清玉，无论是精神状态还是身体状况都十分完美，让他对这项优化实验十分有信心。
当然，所有的实验都有可能出现问题，这一点他早已知晓。
只要现在对他来说，一切都很好这就可以了，不是吗？
秦九和萧清月陪李柯玩了一整天，最后她们实在是没有精力陪他闹腾了，李柯才不舍地放过了她们。
秦九回到基地后，还是没忍住去了一趟希壤星。
在小岛上，她让光明出去知会明月，自己则是坐在沙滩上默默看着地上的火光发呆。
许久，凤尾鲸才从远处游来。
只是这次，它的速度明显不如从前。
光明回到秦九的身边，就连它都感觉不能去打扰明月。
明月依旧半个身体沉在海里，它露出两只眼睛，在远处看向秦九。
秦九问：“你身上的伤……”
明月用头顶的小水柱回答秦九——
它没事。
不过它似乎想起了什么，又是晃动尾巴又是喷起小水柱的，好半天秦九才看懂它的意思。
“你是说……那个金色头发家伙的战兽和你沟通过？”
“嗤！”
“它告诉你什么？”
秦九在光明潇洒的帮助下，和明月费劲沟通半天，终于看懂它的意思。
她眉头一皱，一手撑着脑袋，眼神没有聚焦，似乎在想些什么。
它的意思是……
金丞让他去中天星？
为什么？
伊万纳也在中天星，她此行一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难道是闪电和白雪出了什么事？
但如果是闪电和白雪的问题，他理应让埃德尔老师出面。
而且他还在不久前打乱了她的计划，让埃德尔老师提前回到中天星，让她和明月所做的一切通通白费。
现在又让她去中天星？
她不能主动和金丞来信，而金丞也很明白这个道理，他从来没有给她发过任何消息。
换做以前，秦九会无条件信任金丞。
但现在……
她突然觉得金丞有很多事情瞒着她们，让她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对他保持百分百的信任。
就连秦九自己都没有发现，金丞的这一行为像是主动在二人中间划出一条分界，有什么已经默默发生了改变。
秦九陷入沉思，几只战兽也明显感觉到秦九的不安，它们不敢发出声音，而是静静地等待秦九的回应。
许久，秦九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她说：“好，我明白了。”
就如以往一般，她愿意再相信金丞一次。
中天星，即使是龙潭虎穴，她也要去闯一闯。
也幸好，维娜已经离开了，她不需要解释自己不要命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