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来想去,他只能先下手为强,把我和背后的梁家一起搞死。
世上最让人快活的事是什么?
莫过于用阳谋让仇家为你做事。
第21章
灭门的知府,破家的县令。
一个官员对于下位者的打击是致命的。
我爹甚至不需要亲自出面,只要语焉不详地暗示一声,就会有许多手下替他分忧。
他们也不用太过分,只需随便按个核查的名头,将梁氏的货物资金扣押一段时日,周转就会出现缺口。
而这个过程中,小吏会像闻到了血味的苍蝇,涌上来层层盘剥。
很快,梁家气运的云团上出现了一个洞,我将那洞撕得更大,日日吸取,修炼不辍。
随着我修行日深,凭借气运吸收灵气的速度也逐渐加快。
梁家人眼见着愈发焦头烂额,我却突破了练气四阶。
甚至可以用一点简单的法术。
梁牧坐卧不住,拉我出门直奔宋府。
我深知这次去就是龙潭虎穴,我爹必定会做好准备,将我彻底斩草除根。
我坐在马车里一刻不敢停,疯狂用灵气冲击全身关窍,再用气运聚拢灵气。
在无人看得到的半空,我的头顶生出巨大的漩涡,从四面八方吸取梁家气运。
练气五阶,已破!
梁牧头顶的气渐渐稀薄,一匹狂奔在街上的烈马肆无忌惮地冲来,一脚将被撞出马车的梁牧踏翻!
他肋骨当即被踩断,在路中央口吐鲜血,却无人敢主持公道。
「夫君!」
我踉跄奔出马车,扑在梁牧身上声声哀切,那骑在马上的阴柔少年无趣地撇了撇嘴。
「死了便死了。哭什么?」
他视线投到我身上,突破后仍未消散的灵气吸引了他,他着魔般下马来到我面前。
「如此容貌,却跟了个弱不禁风的病秧子,就像珍珠滚入沙土,实在可惜。」
「若是跟了我,定让娘子知晓,什么才叫真正的伟丈夫!」
第22章
我终于钓到了大鱼。
辅国公嫡幼子,穆祁。
辅国公是坚定的保皇派,嫡长女是后宫丽妃,麾下有数万兵马。
与戚家是政敌。
这次少不得要送戚长澜一份大礼了。我感叹。
穆祁如此身份,当然不会娶我。
我被他纳入府,成了他第五房妾室。
为了掩盖他当街纵马踩死人的事,梁家被安了个勾结匪贼为其销赃的罪名抄家灭族。
数代积累的财富也都被穆家吞进了肚子。
穆祁性格暴虐,听府中下人议论,他幼时就以残忍手段弄死过猫狗。
年岁渐长,虐杀家中奴婢仆从也不是一次两次。
他的妾室都很怕他,只要他一瞪眼,她们必然瑟瑟发抖。
我进府当晚,便双眼含泪跪倒在地,哭诉梁牧故意诱我夫君施良沉迷赌坊,将他害死后强抢人妻。
我目光楚楚,「郎君救我于苦海,是行侠仗义救苦救难的豪侠,妾结草衔环也难报郎君大恩。」
穆祁整个人怔住,「旁人都畏我惧我,唯独你……竟视我为侠客?」
我坚定望向他,斩钉截铁,「妾不管旁人如何诋毁,在妾看来,郎君的确是顶天立地的真英雄,比那姓梁的强上百倍!」
「今日奴奴有幸侍奉郎君,还望君怜惜。」
第23章
穆祁被我哄得心花怒放,一连几日都宿在我房中。
我趁穆祁开心,便求他,将梁牧的通房草儿救出来给我当婢女。
草儿被救出来那日,蓬头垢面,浑身哆嗦着跪在我面前。
「谢夫人救命之恩,草儿不会说话,以后,夫人让我做啥我就做啥!」
我摸了摸她头顶,让人给她备饭。
当初她可以因为梁牧让她吃饱饭就心悦梁牧。
如今自然也可以因为我让她吃饱饭就忠心于我。
况且她主动拒绝读书识字,必然是个守规矩的。
守规矩的人做不成大事,却很适合收来当下属。
第24章
穆祁曾有一房妻子,前年便过世了。
据草儿打听来的小道消息,这位夫人孕期遭穆祁凌虐,难产而亡。
他岳丈身居高位,却并不在意女儿遭遇,如今还时常喊穆祁出去吃酒。
我不禁想起了我那位慈爱宽仁的父亲。
男人,有时小肚鸡肠,有时却又大度得不可思议。
外人都说穆祁暴虐,但我却觉得,他并非天生残暴。
蓄意伤人,其实是因为他秉性脆弱。
因为脆弱,所以经不起一点打击,一点小事就能刺激得他恼怒大吼。
他排解不掉这些挫折带来的焦躁,就转而将其发泄在弱小的猫狗仆从身上。
攻击的表象,掩盖了一直活在不安感下的自我防御。
就如同犬类,越是小个子,越容易摆出攻击架势对人狺狺狂吠。
我摸准了他的秉性,如驯狗一样驯养他。
只要他做出我想要的行为,我就会抱着他的头,用灵力梳理他躁动的精神。
他在我面前越来越放松,越来越依赖我,言谈间泄露给我不少有用的信息。
他并不知这些琐碎的信息意味着什么,乍听上去都是「二叔几月份发了笔横财,上千两的古画随手就买了」之类的无用闲话。
我却能拼凑推演出背后的情报。
譬如穆家族亲兼并土地,与当地官府勾结,私藏铁矿。
譬如辅国公府在工部的二房贪墨,建堤坝时以次充好。
我将这些情报一一记在纸条上,塞进袖子里。
没几天,穆祁带我出门赴宴。
我并非贵女,坐不了女席,只能和穆祁一起坐在男宾那侧。
宴席上一众贵族少年醉生梦死,甚至有个侯府世子出声调戏我。
不等穆祁开口,便有人沉声喝止:「还望世子注意言行。」
是戚长澜。
他转过头,幽深的目光死死锁定了我。
曾经的少年将军,如今已经是个成熟的男人。
这几年他在外征战,整个人粗糙了许多。
肤色深了,丰神俊朗的脸变得粗粝,眼睛不复当年清亮,而是锐利如鹰隼。
「我的爱妾,不牢将军惦记。」
说罢,穆祁不悦地将我搂进怀里。
戚长澜目光一暗。
第25章
我出去更衣时,有丫鬟往我手里塞了纸条,约我去竹林一叙。
我以为会是我想见的那个人,没想到却是戚长澜。
他身躯巍峨如山岳,指节十分粗大,掌心遍布老茧。
这双遍布老茧的手如今却非常不庄重地抓着我的手。
「阿娴,你这些年去了哪儿?为何会与那穆家的纨绔在一处?」
「你问我这些,是想如何呢?」我问,「与我重修旧好吗?」
「我……」他一时语塞。
「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用了。」
我闭目摇头,用力挣开他的手,转身就走。
「我已经不是当年的娴娘,你也不是当年的戚长澜。」
「我们……回不去了。」
他急忙拦在我身前。
「你别走!
「我去宋家见你时,世叔只说你去了庄子上养病。后来我再问,宋府中人竟说你久病不治,已经撒手人寰了。
「你既然没死,为何不回去?
「阿娴,这些年,我……我很是想你。」
想我吗?
我摸了摸侧脸。
当初他看我一眼就难受的表情还历历在目,如今我没了痦子,修炼后容貌愈加出色,他又开始对我穷追不舍。
我酝酿了一番情绪,掩面而泣。
「长澜,我也想你……
「这些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我被我爹扔进水里,挣扎着活下来,不得已委身一个又一个男人。
「可在我心底,只有你才是我的夫君!
「如今你与公主即将完婚,我已是他人妾,我若是有些廉耻之心,就该离你远些。
「我们刚刚做的已经逾越了,让公主知道,她那般骄傲,怎能容忍我们如此?」
他满目痛惜,从后搂上我纤瘦的肩膀。
「莫怕,公主性格刚直,最能体谅女子苦楚。你一生坎坷,她定能谅解。」
我还未说话,就见一旁竹林里钻出一名小婢。
「好你个戚长澜,居然在这里与人幽会!你可对得起我家公主?」
她身后,一名红衣女子手执长鞭,如一团烈火般冲过来。
戚长澜面色骤然一变,失声道:「公主!」
长公主面无表情,一鞭子抽在戚长澜脚边。
「把她留下,你滚。」
戚长澜护在我身前,「公主明鉴,当初因你我婚事,娴娘无辜被牵连,九死一生才活下来。」
「公主若尚有一点怜悯之心,就不该对她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