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世子希望,你们护卫的,是全新的,能让东阳和你们,一起得见光明的君主。
霍静雅,是未来的大长公主,她会带你们,发挥黑甲卫真正的价值。
一把,捍卫正义的钢刀。
而不是,藏于暗处的杀人工具。”
祈白和凌舟像两尊凝固的雕像,静止。
霍静雅也像是头一次认识花不言。
头一次听他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逻辑清晰,用词流畅。
可不得了了。
“这几日,你们应该也感受到了,我是个软弱的人,握不住你们这一支锋锐的剑。
霍静雅,是你们的新主人。
若同意,便摘下面具。
若不同意,本世子也不会为难,回去便还给祖母。”
祈白和凌舟终究还是摘下了面具。
“属下祈白,凌舟,见过主人。”
世子说错了,他不是软弱,是仁爱。
当然,太过仁爱,同样不适合掌管黑甲军。
自始至终,世子就是为霍家小姐要的。
霍静雅瞪圆眼睛。
黑甲军,就成她的了?
从小就知道黑甲军是皇城最神秘的军队。
人数虽少,震慑力却强。
她想不到,有一天,她会成为其中一支队伍的主人。
就跟做梦似的。
因为不放心,跟着来的冯大力,在一棵树后,也愣在那里。
最后,他无声的笑了一下,看了看远处,默默的抬步离开。
花不言,他真的,连嫉恨都嫉恨不起来。
……
花不言也挥手,让祈白和凌舟退了下去。
温润的目光看着霍静雅,继续说:“他们已经认主,就不会反悔,等合适的机会,就让他们离开皇城到你身边来。”
“你真傻,你太傻了!”霍静雅说。
“若是被你祖母发现,你会被她杀了的!”
“我不要,不要!”
“小雅。”花不言摇头,两只手大胆的牵住女孩的。
“我不傻,我在给花家谋生路。
若我祖母一意孤行,我无法阻止,只求你们,留下花家无辜之人性命。”
“你就那么确信我们一定会赢?”
“会赢的。我希望你们赢。”
他只是不爱说话,不是真的傻。
小雅不知道,那座皇城,底下埋了多少尸骸。
皇宫,花家,各大世族,官员府邸。
他从三岁就有了记忆,记忆里,有贵妃打杀宫人。
有官员卖官求财。
有女人给他下毒。
更有世家嫡子以杀人为乐。
对的,他的不言之症不是天生的。
从小,他便生活在噩梦里,梦里无数的冤魂缠着他,令他以为自己是很坏很坏的孩子。
“你看到了,却没有喊,你永远不要说话好了!”
“你快死吧,死了我儿便是世子!”
“花小世子,你看好了!咱们是京城里的王,这些卑贱的蝼蚁,就不配活着!”
太多太多了。
他的脑袋,偏偏那么好用,记得全都那么清楚。
后来,他住进了大安寺,在渡心的引导下,才终于开口讲话。
他努力的在适应这个世界。
告诉自己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
尽管他很害怕,无数次的想逃离。
可后来才知道,不该是这样的。
知道又能怎么样呢?他改变不了。
如今,终于有人能改变,他怎么能不希望他们赢呢?
花不言,不知为何,身上萦绕了一层难以言说的悲伤。
霍静雅一下子抱住了他的腰。
“小言子,你别乱想,四哥又不是弑杀之人,他会是一个好皇帝,不会滥杀无辜。”
“嗯,我相信长安哥。”
悲伤悄然散去,少年回抱。
“小雅,你喜欢这次的礼物吗?”
什么礼物?
黑甲军吗?
“当然喜欢!我早就想知道我的精英队和黑甲军谁更胜一筹了,等黑甲军来了,就让他们比试一场,也能知道各自的长处短处,以后更加精进。”
少年无声笑起来。
微微的,不显山露水,却能让人感受到他全身都透着愉悦。
这次送对了。
他得到黑甲军时,就觉得,这才是一把最上等的宝剑。
要在懂剑之人手里,才能抹去尘锈,熠熠生光。
接下来,花不言就说了除渡心以外的另一位高僧。
他之所以认识,还是渡心的原因。
以前经常住佛寺,来找渡心的人很多,他也就知道了。
虽然那位空空大师没有渡心有名望,但在某些方面,颇有造诣。
比如,参日月玄机,天地造化,生死境界等。
而且,他也在二叔记录的书册上,可见是有些真本事的。
“小雅,你找高僧干什么?”花不言目光纯净,好奇询问。
“不跟你说。”
四嫂的事要保密,就是小言子,她也不说。
花不言不恼,只是看着她,眼里的碎光渐渐融化成一片春江水。
“需要我书信一封吗?”
第一卷:默认
第428章 为了您自己
“但是,渡心……空空大师会不会也是一个表里不一的人?”他又担忧。
以前他在渡心身上从未感受过恶意,所以不知人都是多面性的。
他对你以朋友相待,不妨碍他与别人是仇人。
空空大师若也是个坏人,那他推荐给小雅,岂不是害了她。
“我还是不写信了,你们当做普通香客去更安全些。”
“本来就是如此。”
霍静雅捏了捏少年精致的脸蛋,“最近肉有点少了哦,回去多吃饭。”
“好。”
“嗯,那我就走啦!挺忙的!”
霍静雅松开少年,转身就要跑。
“小雅!”少年急喊。
“嗯?还有事儿?”
“那个……名单。”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册子。
“黑甲卫两千人,都在上面了。”
霍静雅往怀里一塞,挥挥手:“知道啦,你快走吧,待时间长了不安全。”
“小……”
霍静雅已经跑了,消失在一棵大树后,看不见了。
林中的雪还未化,树梢上挂着一朵朵洁白的花。
风一吹,像精灵一般飘落在少年的头上,身上。
不沾尘世的纯净和宁和。
但他的眼里,是极大的失落。
“没亲亲我呀?”
他垂下头,自言自语。
心里有些难过,看着地上的脚印,他试着踏上去。
一步,一步……脚印忽然没了。
去哪里了?
难不成小雅飞着走的?
他不由抬头。
一张倒挂的脸突然出现在脸前。
“忘了还没亲亲我娶的小郎君。”
女孩“嘻嘻”一笑,掰着少年的头,就亲在那一张因错愕微张的唇上。
天蓝如洗,玉树琼花。
“簌簌簌……”
又一阵风吹来,碎雪纷纷扬扬,落满情人头。
……
花不言一路雀跃的心,到花家巍峨的大门口时沉下。
他在外站了一会儿,才走进去。
好像短暂自由的心,一并进入了牢笼。
“世子,老太君在等您。”陆逊冰冷漠然的相请。
祖母,从皇宫回来了。
花家大厅内,所有花家家长都在。
郡王花承厚看着花不言走进来,当即摔出杯盏。
摔歪了,没砸中。
砸在了后头跟过来的小语头上。
“花不言!你出城去哪了?”
大厅满座的叔伯,或恼怒,或失望,或恨铁不成钢,或幸灾乐祸双目闪着算计。
没有一个带着长辈的关切。
亲情什么的,在花家不存在。
大长公主,双目沉沉,居于中央,宛若判官。
这是一场针对花不言的审判。
“如今沈烨带军叛逃,守戌将领屡召不回,皇城岌岌可危,花不言,你作为世家之首的世子,竟然还与敌女牵扯不清!不配做花家掌门人!”花二叔说。
“母亲,大哥,他不配做花家当家人,必须废了他!收回黑甲卫!”花三叔说。
“其实我们可以利用不言,把那敌女引来杀掉,不言,你说呢?”花四叔冷言讽语。
花不言一言不发。
他只看着大长公主。
这些人说的再多,都没用。
大长公主不是受人左右的人。
“言儿,祖母可以给你黑甲卫,也可以废了黑甲卫。”
黑甲卫一旦露脸,认了新主,忠诚度就不敢保证,她不会再收回。
会直接铲除。
“孙儿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