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初,只是想,杀了县令夫人,为爹报仇而已。
甚至,连荣茵,都只是想折磨报复,没想让她死。
荣昆有句话说的对,荣茵喜欢他。
他和荣茵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豆蔻年华,荣茵好奇心重,不知跟谁学了些坏东西,总是绑住他,研究他的身体,他因为羞窘咒骂,越骂她越来劲。
终于酿成大祸。
到底怎么成为今天这个样子。
是被人安排的富贵生活,做人上人的诱惑,让他,忘了自己是谁了吧?
“是我,我是,凉州城的罪人!”
荣茵说完,也引颈自刎。
又是一阵儿热血喷在脸上,霍江临人都麻了。
连害怕的感觉都消失了。
反而胸口升起一股想要拼杀的冲动。
所以当青木合一脚将田也踢开,咒骂着去扯荣茵脖子上的金坠子时,他捡起刀就砍了过去。
青木合一声不吭趴地上了。
其实他们看着外形高大,颧骨高,加上深入人心的恐怖形象,让人觉得可怕。
事实上西辽饥饿已久,身上也没多少力气的。
霍江临忽然就为以前的自己悲哀。
为什么就那么懦弱?
懦弱的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了。
你看,杀人根本就是如此容易的事!
他杀,继续杀。
好像要把以前错过的全都补上。
他救了一个摔倒的孩子,把趴在一个女人身上行凶的西辽人砍成了肉泥。
“神女来救我们了,赶紧逃出城去!”
一群人往城门处跑。
只有他,像个找寻目标的猎人,逆流而行。
终于,他被一支箭射穿了。
“江临,儿子!”
霍宝鸿去县衙地牢找了一圈,终于在街上看到趴在地上的霍江临。
“临儿,临儿!”
他跑过去,扶起儿子,却发现,他的身下,还护着一个两岁左右的孩童。
“爹……我杀了,三个西辽……人。
爹,我不怕了……
爹,告诉,江初,其实我,一直,佩服他。
我,我下辈子,一定,早早学会,勇敢……”
可是,翠语,翠语……
这辈子,再也无法求得她的原谅。
他真的爱她。
从第一眼就爱了。
为此罔顾爹多年的教诲,做了阴暗的事。
可是因为懦弱,他又失去了她。
凉州,真的好冷啊!
好想回到平阳,回到那个馄饨摊上,回到她朝他羞涩一笑,就让他夜不能寐的那个阳春三月。
他要守护那个笑容,到天荒地老……
霍江临对着空中微笑着,没了呼吸。
霍宝鸿那个痛啊!
“不是你学不会,是爹不会教啊!
如果你生在大伯家,一定早就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临儿,你是好样儿的,好样儿的!”
……
东林山上。
村民暂时找了一处停顿下来。
霍家人口不齐,老夫人急的不行,好不容易又等回了锦棠,这才知道外面的情况。
“所有人全都去接应四夫人。接到人再一块走!”
秦望远马上带了所有人下了山。
刘东一大家子一上山就紧跟在了霍家人身边,此刻刘老爹听到一耳朵。
不由问:“老夫人,霍公子呢?要不要东子去帮忙?”
“他走了。”老夫人含糊道。
走了?
“什么时候的事?”
刘家父子对视一眼,目中皆是震惊与沉痛。
怪不得,怪不得她们没有把霍公子背上山来。
霍家一直不让人探望,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竟然都不知道!
刘东已经忍不住擦起眼睛来。
“就前两天吧。”
刘老爹不说话了。
自己在那垂着脑袋沉默了好久。
再抬头,眼睛红通通的。
“这样不行,就算人没了,也不能那么晾着。咱好歹是做木工的,别的帮不上,做副棺材还是可以的。
我现在就伐树,让东子下山把人背上来。”
第一卷:默认
第236章 不走了,走不动了
两个人在这说话,没看到刘东六岁的儿子在偷听。
听到这里,就悄咪咪的跑了。
老夫人摆手:“嗯,不用,都弄好了,弄好了。”
随即转移开话题。
“刘老哥,还是想想眼前的情况吧,西辽人保不准会摸到这里来,咱们要做好穿过大山的准备。”
刘老爹顿时凝重。
村民呼啦啦加起来得有几百口,带了食物,被褥,还没到寒冬,挤一挤也冻不死。
但是这个时候的野兽很凶残,恐怕到了山那端也会损失一半人。
最重要的是,很多人都病倒了。
包括一些壮劳力。
要穿越大山到金城,很难啊。
最怕的是……
“老夫人,我怕他们会……烧山啊!”
西辽人可不管会不会损毁土地,引发一连串的灾祸,就是几年寸草不生,也不关他们的事。
要是烧山,恐怕他们跑不到金城就全烧死了。
“有道理,那咱们到半截就下山。”
老夫人话音一落,大家就听到孩子的大哭声。
只见几个孩子不知道为什么闹起来了。
小小的锦绣骑在刘东儿子身上打呢!
“住手,住手!”
刘东媳妇心疼的跑过去拉锦绣,锦绣没恋战,爬起来还不怕人家家长,贼凶贼凶的警告地上的孩子:“你再乱说我就把你的嘴缝起来!”
刘东媳妇抱着儿子低哄,也不敢怪罪。
她是被欺负惯了的犯人是一方面,锦绣是恩人家的孩子更让她不能怪。
“这一会儿没看着你,你就打人,怎么回事?”锦棠跑过来,提着锦绣的衣领很严厉的问。
刘东也过来了。
“小公子,不妨事不妨事,小孩子打闹。”
“刘叔,我看见了,小虎子没还手,那就是锦绣单方面打人,这事得问清楚,要是锦绣的错,就得罚!”
“我没错!”锦绣梗着脖子喊。
“错没错不是你自己说了算,你是打人的,要评断就是大家伙儿一块儿评断!”
周围一群村民看着呢,虽然大家都在说小孩子打闹,但还是都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锦棠自从城里回来就没笑过,此刻这么严厉,锦心有点小怕。
祖母和婶婶们都没过来,就在远处看着。
锦心心里突然很委屈。
看着被人抱在怀里的小虎子,她想,为什么她们没有娘?
“哥哥,是小虎子说四叔死了,还让我和姐姐去陪葬,姐姐才打他的。”锦心哭着说。
锦绣又挥舞小拳头:“我都没用力,下次我直接砸你的头!敢说我四叔死了,你四叔才死了,你全家都死了,你快陪葬去吧你!”
锦棠捂住她的嘴。
又看向小虎子,等小虎子解释。
“咋能这么说啊,这不是咒人呢,是我我也打!”
“这么小就乱说,不是大人教的吧?”
……
村民本就很多病重的,十分忌讳现在说死啊葬啊的,都有些生气的议论。
刘东一巴掌拍在小虎子屁股上:“该打!谁让你乱说!”
小虎子又哇哇大哭。
就是死了啊,你和爷都要做棺材了……
知子莫若母,虎子娘诺诺道:“虎子说的,是不是,送葬啊?”
虎子:“哇哇……就是去陪着,送殡,哭嘛……”
呃……
本是严肃以待的锦棠:“……”
“管他什么葬,说我四叔死了我就打!”
这事锦绣不清楚,只以为四叔生病了,在养病不见人。
所以锦棠不能说锦绣错了。
但是小虎子不是故意,也不能平白挨了打。
锦棠转身,郑重的弯腰对小虎子道了歉。
“不不,小公子,是小虎子口无遮拦。”虎子娘张着手无措道。
人家瞒着孩子呢,被自家小子秃噜出去了,就是该打!
“是锦绣冲动了。”
锦棠摸出一块糖给了小虎子。
小虎子立马什么都忘了。
“不冲动不冲动,一点都不疼!”
锦绣可生气了,一扭头跑去了树后面。
锦棠拉着同样瘪着嘴巴的锦心去了树后面。
不多会儿,就看到锦心和锦绣从树后出来,又欢脱的去挖土。
老夫人几个这才收回了目光。
“人前处理的不错,就是不知他和锦绣说了什么。”
“我猜是和四弟妹一样,哄人呢!”谢雨柔说。
李玉枝也想知道,干脆喊了锦棠过来。
“娘,我没说啥,就跟她说小虎子误会了,没恶意,就是笨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