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桑宁不抱侥幸心理了。
心,死而复死。
没什么,就是夫妻变兄妹,公爹变亲爹嘛!
身上没有流着桑修齐那种人的血是多好的事!
挺好的,情爱只会把人困住,她最近已经变的很奇怪了。
以后不用再想了。
“小小姐,你,你没怀上身孕吧?”桃良的眉头皱成了包子褶。
“那什么,入了洞房也没什么,只要别怀上孩子……”
没想到桃良还挺有意思的。
桑宁故意道:“你怎么知道我们入了洞房?桑修齐可是第二日就把我的身世告诉我了。”
“那不还有新婚夜吗?霍四公子长的那样,谁舍得耽误洞房……”
桑宁:“……”
桃良这么耿直。
也是,说了不让她找霍镇南,她就真不找。
她悲惨的一生,究其原因,那不就是起始于霍镇南?
她竟然不恨?
“你不恨霍镇南吗?”
“小姐都不恨,奴婢怎么能去恨?”桃良回答的理所应当。
好像本该就是这样。
她没有自己的想法,一切都围着她家小姐的思想行事。
“小小姐,那你和四公子现在怎么办呢?”桃良忧心的问。
她现在已经摆脱了京城那个男人,重新被小小姐买回来了,以后当然就想守着小小姐过日子。
满心满眼考虑起桑宁的处境来。
“能怎么办,继续相亲相爱,同床不同房嘛!”
……
外面的霍长安也在听属下汇报。
桃良是那个鳏夫买回去照顾三个孩子的,连个名分都没有,就是个奴婢,根本不把她当人看。
他使了个计,只花了一两银子就买下了。
她的身份和这些年的经历也查的一清二楚。
没有危害性。
霍长安放下了心。
既然是早逝岳母身边的旧仆,留下就留下了。
属下又汇报了另一件找人的事。
“主上,京城暮家并没有叫暮扬的,属下又派人去了暮家本族去找,来时得到消息,已经寻到,正往凉州赶来。”
暮家本族?
那又不在京城,恐怕宁儿不会有机会接触吧?
再说,他如今已经知道,她应是另外一个……
算了,找都找了,带来问问再说。
第一卷:默认
第194章 她是个骗子
霍长安本以为老仆桃良是个很重要的人物。
但听起来她跟桑宁也没什么交集。
为什么十几年过去了,突然就把她找来了呢?
想不通。
桃良就此留下了。
因为多年被虐待的生活习惯,还有她认死理的当桑宁是主人,自己是奴婢。
所以,吃饭从来自己单独躲在旮旯吃,什么活都抢着干。
莫翠语也抢不过她了。
桑宁也劝不动,最后只能由着她。
霍长安敏感的感受到了桑宁的不同。
原本他们之间那种若有似无的暧昧气氛没了。
偶尔两人对视,她也会眼神清明的一笑,大大方方,不扭捏,不脸红。
这让他感觉很慌。
好几次想与她谈谈,她却忙来忙去,就是晚上也不聊天了,倒头就睡。
还有那个桃良,也不知是不是故意,好几次在他拉住桑宁的时候,她就蹦出来打岔。
聪明的他立刻就知道是桃良的问题。
逮着一个机会就将桃良堵住了。
霍长安威吓起人来,是很恐怖的,桃良又是容易受惊的。
几句话下去,屁都没问出来,把人给吓晕了。
关键这一幕,被回来的桑宁给看到了。
“我没把她怎么着。”他低声喊冤,有些慌乱。
桑宁的心像被蜜蜂蛰了一下。
她真不想看到他这样。
对比他来说,桃良才是外人啊。
他在外人面前,冷面厉言,浑身带刺,在她面前,总这样小心翼翼。
桑宁很难受。
他即将离开,她不能说绝情的话。
就像老夫人说的,不能让男人带着遗憾上战场。
“四郎,你想问什么?是觉得我这两天对你冷淡了吗?”
“不是……没有冷淡。”
“我明白。”
桑宁想了想,终是弯下身子,蹲在他面前,目光专注的望着他,一只手摸向他的头。
少年的眼神亮起,光芒乍泄,脑袋轻轻摆动,似一只小狗亲昵的与主人互动,享受主人的爱抚。
桑宁又差点管不住自己的手,摸向别的地方。
他是在玩火!
“四郎,听我说。”
“其实,这几日,我是在想别的事情。
桃良姨跟我说了我娘的一些旧事,我觉得我娘是被桑修齐虐待死的,我很想,手刃了桑修齐!
若有一日,你入主京城,能不能帮我娘报仇?”
“自然可以!”
但……
少年目光惊愕,迟疑确认:“你说,入主京城?”
“不是吗?咱家,不是要……造反?”桑宁睁大了眼睛。
难道她理解错了?
看霍长安睁大的眼,桑宁意识到是真的错了。
尼玛,到这个地步了,难道不是造反,只想着伸冤?
是不是缺心眼?
“宁儿觉得,咱们该,造反?那不就坐实了罪名,而且,还没查清楚,圣上是什么情况?”
“咱们是被逼造反,要怨也是怨皇家做的太绝!”桑宁有些生气。
这都是什么忠心大傻蛋,全家都被薅的剩下他一根了,手里又有军队,不造反只想着伸冤?
伸完冤呢?
再等着被人转头全薅掉?
“你觉得你爹私藏了那么一支队伍,曝光以后,坐在龙椅上的人还会觉得霍家忠心吗?霍家伸冤后,你考虑过炎猛他们的结局吗?
真以为他们会再次拥有光明正大的身份?别傻了!没有人会喜欢无法掌控的臣子!
他们的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霍家也是一样!”
桑宁有些激动,霍长安也白了脸。
他终究年轻,想的太过简单,只以为到时候军权在握,扶持一位英明的帝王,霍家,依旧是以前的霍家。
可是,英明的帝王,不会容忍旁人在侧酣睡。
“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姓燕的,不也是从别人手里夺来的皇位吗?
东阳国,不是权贵的东阳国,而是成千上万百姓的。
你以为,百姓会在意谁做皇帝吗?他们只会看谁让他们吃饱饭,谁让他们有衣穿。
谁能做到这些,谁就是他们心目中的好皇帝!
咱们一路走来,你也看到了?看到这个国家已经腐朽衰败到什么样子!
看到百姓都凄惨到什么地步。
这说明,乾元气数,尽了!”
乾元气数,尽了!
好像有一道金光从头顶倾泻,直冲灵台。
霍长安豁然开窍。
整个人似乎都得到了升华。
他意识到,什么伸冤,报仇,都不过是他斩向奸佞,开云拨雾的一个过程。
他不仅要伸霍家的冤,还要伸天下千千万万百姓的冤!
这天下,不是一个人的,是所有百姓的!
他爹霍镇南,忠的不是君,是整个东阳国!
要不然,怎么有今日炎猛带着军队出现!
“宁儿,我懂了!”
“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也同样激动,双臂都在颤抖,他抓住了桑宁的手,目光坚定而深远。
“必不负汝所盼!”
桑宁误打误撞,就这么把霍长安的目标直接更改了。
“好,我等着!”
“好。”
二人像是做了一个没有明说的约定。
等他完成她所盼,回来娶她。
等他功成名就,她告知一切,离开他。
少年踌躇满志,展望着未来。
只是,他没想到,那只是一个虚幻的泡影,他的开心那么短暂。
她是个骗子。
……
凉州城百姓领到了官府发放的白菜和萝卜种子,地里洒下种子的那刻,好像心里的希望也开始生根发芽。
煤场也干的如火如荼,听说徐五德已经成功交换到了金城的一批粮食,又去了下一个城。
所需量大,月不圆和霍宝鸿两个人记数都忙不过来。
就在二人焦头烂额,想再让桑宁找一个计数的人时,锦棠把所有的数都算出来了。
连算盘都没用,就那么看一眼,在纸上画一画,就得出了一个总数。
两千七百八十三个蜂窝煤。
月不圆惊愕。
“这是怎么算出来的?锦棠,可不许乱说。”
“老师,是这个数,算法是我四婶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