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的拔不动眼!
锦棠有点脸热,不好意思的看了霍长安一眼。
哎,四婶婶老这么喊,他也没办法。
“怎么样?你老师收了米面了?”
桑宁牵着锦棠的手就进屋了,从霍长安身边掠过。
一声无奈的轻叹消散于风中。
刚与白义谈话时,她那双眼明明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现在又不理人。
霍长安的目光看向院子里玩耍的孩子身上。
现在锦心和锦绣已经不怎么把娘挂在嘴上。
若是……
忘了也好。
……
听锦棠说,月不圆昨日给他讲书时,饿的晕倒。
刚拜师时,其实他们是送过束脩的。
但月不圆说,他只是允许锦棠在他家书室读书,并没打算教导,所以拒绝了束脩。
以前他在酒楼做账房,也给人书写信件,日子还过得下去。
现在店面都关的差不多,谁还请的起账房,靠写几封信哪里能维持生计。
现在或许见锦棠聪明,他有时会为锦棠讲解,昨日讲的入了迷,一讲大半日,没想到饥饿过度,一头栽到地上。
要不是锦棠拿着水袋喂了点灵泉水,估计还没那么快醒来。
李玉枝想到上次给束脩时的尴尬,就直接把米面放到锦棠书包让他给老师。
桑宁见锦棠的书包瘪了,所以就问一下。
他今天不仅带去了米面,还带了五个美味的野菜烧饼。
“起初,老师不收。”锦棠从头跟桑宁说。
“我听到他肚子叫了,就拿出烧饼。说:老师您吃吧,这是我婶婶们做的,可好吃了。
可是老师不接,我执意给,老师生了气,把烧饼打掉了。”
真是死要面子!
桑宁又问:“然后呢?”
“烧饼滚啊滚,滚了好几圈,沾满了泥土。老师好像被吓到,连忙站起来要去拿。”
锦棠讲话很清晰明了。
桑宁都能想到月不圆当时的样子,应该是很过意不去和懊丧。
“我快一步把烧饼捡了起来,拍干净上面的土。说:老师,我四婶婶说过:一粒米,千滴汗。爱惜食物,就是爱惜生命。”
“真棒!”桑宁欣慰。
在她的影响下,全家没一个人会浪费粮食,听老夫人说,以前霍长安嘴很挑,葱啊,姜啊,带着异味的东西都不吃,而现在,什么都吃。
也许她小时候那段经历吧,十二岁亲生父母双亡后,将近有一年的时间在外流浪,最长时间有三天没有吃到一点食物。
所以看到有人浪费粮食,火气就控制不住。
若是她在月不圆面前,一定会忍不住骂的。
食物是天,是你大爷。
除非你想死,否则没资格对它不敬。
锦棠抿抿小嘴,已经不会像以前一样,被夸一夸就脸红了,但是还是可以看出很愉悦。
“然后,我就把那个饼子吃掉,又重新拿了个饼,说:老师,吃这个,这个干净。”
“这次,老师没有推开,他吃了。一边吃一边哭。
吃完了,也哭完了。就从一个锁着的柜子里抱出一摞书,说接了我的束脩,明天开始,要正经教我了。”
哦吼,这才是正式拜师了!
桑宁又禁不住夸锦棠。
这么聪慧又孝敬的学生,他不收才是傻子。
她听霍长安讲过月不圆的经历。
前几年进京赶考,住在一家客栈,与另一位考生成为朋友。
因涉世未深,被那所谓的朋友坑害,考场上被搜出藏于冠帽中的纸条。
被判作弊,终生被禁考。
第一卷:默认
第184章 过两天就死
月不圆靠着祖上留下的书籍,自学成才,苦读二十载,就为了能完成父亲临死前的遗愿。
回到京城,重新入仕,让月家再立于人前。
他被判作弊,怎能心甘,可因为在院门前喊冤,又被暴打。
若不是霍长安当时路过,喊了一嗓子,他被人打死都是白死。
被打之后,他没有马上离开京城,躲在一个心善的老农家养伤,一直等到放榜。
那人榜上有名,还是前三!
紧接着殿试,那人被点了个探花郎,还被礼部侍郎的女儿看中,做了礼部侍郎的女婿。
金榜题名,洞房花烛。
老农说,礼部侍郎家的儿子曾祸害过他们村一个女子,那女子的一家人第二天就全部暴毙。
穷苦百姓的命啊,在他们那些当官的人眼里,不过是一根杂草,一个硌脚的石头,除掉就除掉了。
所以月不圆,只能红着眼,站在人群中,看着那人春风得意。
霍长安将锦棠送过去的时候。
他曾问:“到这种境地,读书还有用吗?”
“他还小,人生还有近百年,焉知只有眼前这一条路?”
于是,月不圆收下了锦棠。
月不圆有文人的风骨,自尊心强,收下这次粮食,估计很久都不会再收。
那也不够吃呀!
正好桑宁要在村里制作蜂窝煤,得需要不少人,于是她对锦棠嘱咐:“明日你问问老师要不要做记账的活计,是给官府做事,官府发粮。
要是做,就来柳下村报名。”
“四婶婶,我记下了。”
“好,劳逸结合,走,带你去玩泥巴!”
桑宁一带上锦棠,其他三小只像会闻味儿一样就跟上了。
桑宁是打算去沙土河那边弄点黄泥,先试着做几个泥炉。
以前在野外她是做过的,只不过是做的简陋版,是直接塞木柴烧,不是蜂窝煤。
若是用蜂窝煤,炉子得做的更精巧些。
一看四个孩子都跟着,桑宁就不放心了,现在上游连续降雨,沙土河水流急,可是很危险。
于是,她喊了几声霍静雅。
“哎!”
霍静雅从房间跑出来,身后跟着李玉枝。
李玉枝是知心大姐姐,这一看就知道是与霍静雅谈心了。
毕竟霍静雅和花不言之间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点事儿的。
“我们要去沙土河挖黄泥,你去不去?”
去散散心,转移注意力才是最优解。
“去去去,我换双鞋。”霍静雅喊着就跑去房间。
她现在穿的是一双新鞋,是莫翠语做的,上面还绣着漂亮的花。
莫翠语绣工很高,普通的黑布鞋,因为绣花都高档了起来。
桑宁穿的也是她做的。
现在她又和谢雨柔凑一块绣什么东西,大概是婴儿的小兜兜。
李玉枝笑道:“翠语和雨柔也一块去透透气吧,绣半天了,对眼睛不好。”
俩人于是把绣活一放,也跟着去。
一家人提着木桶,浩浩荡荡,有说有笑的往沙土河走。
某一处残破的房子面前,听到声音的霍长安看过去。
这是要干什么去?
“主上,主母要带人去哪?”一旁的炎猛问。
二人身边,还站了七个人,四男三女,皆一身破烂,流放犯的打扮。
闻言一块儿朝那边望去。
哪个是主母?
对照霍长安的年纪,他们很快锁定了对象。
有两个最年轻的,其中一个是盘发,那个肯定就是了。
圆圆的脸,笑的甜甜的,像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
看着比主上还小……
几人的眼里露出不易觉察的担忧。
“一会儿你跟上去看着。”霍长安对炎猛道。
“是,主上。”
“要不属下去吧?”一个长脸硬朗的姑娘眼里闪过危机感。
让将军去守着一堆女人孩子,真是大材小用。
而且将军刚才的目光,一直随着一个女人走,也不知那个女人是谁,一副柔柔弱弱没骨头的样子!
拿个桶都跟提重物似的。
霍长安看向说话的人,目光淡漠无情:“不必,你过两天就死吧!” !!!!!
所有人大吃一惊。
让过两天死,就是不想留人。
这才刚来,余燕是怎么得罪主上了?
余燕有惊无恐,觉得很是失面子,不由用了质问的语气:“为什么?主上可是对属下有什么不满?”
她还对他不满呢!
一个站不起来的人,凭什么压在将军的头上,做主帅。
就因为他的身份?
她没看到,此时炎猛的眼神已经冷的结冰。
“对,就是不满。”少年丝毫不遮掩,厌恶的皱起眉头。
“至于为何,我也用不着向你解释,你还不配!死了就滚,别在这碍眼!”
“你……”
没想到霍长安说话会这么毒,向来骄傲的余燕当场受不了。
“还请主上给属下一个——呜!”
话未说完,已经被一掌拍飞。
炎猛半点不念旧情,冷煞出言:“你算什么东西,也有资格质问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