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伯母。”
老夫人已经对他换了称呼,他却还是如以前唤伯母,音里满是敬重。
赤子之心,全京城找不出第二个来。
老夫人看了看霍静雅,心中叹了口气。
花不言从不重口腹之欲,又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金贵人儿,在京城什么没吃过。
小语本以为他又会没什么胃口,草草吃点。
可没想到,他一口气就把一碗汤喝了,里面的半碗丸子也吃了。
还有炒鸡蛋,炖土豆,就连素的不能再素的白菜丝都吃。
这是见到霍小姐胃口好了?
可以前也没这么吃过呀!
不管怎么说,能吃就好。
小语放心的去了外头。
侍卫们在大口吃野菜烧饼,吃的有点狼吞虎咽。
不就是路上有点苦着嘴了吗?至于出这没出息样!
“饿死鬼投胎似的!”
“小语,这什么野菜,什么丸子,咋京城没有呢?不都说凉州种出来的东西又苦又涩吗?”
“你们那是路上苦久了,嘴巴出问题了!”
小语说着,喝了一口汤。
亲娘,这什么汤?
饭桌上,霍家人因为花不言在这,都不像平时一样说话。
花不言并没意识到什么,谁家饭桌上说话呢?
可是霍家人自流放,那些规矩早不管了。
平时饭桌上很热闹的。
现在这样,倒觉得不自在了。
于是桑宁打破了沉默,问今天铺子的情况。
李玉枝道:“弟妹,今天铺子外多了很多人,眼睛都盯着吃的,怪吓人的。
回来的时候,还有个人想抢钱,被静雅踢翻了。”
“不是踢翻的,是没想到小姐会功夫,吓一跳没站稳翻的。要不是我赶到,那人还会扑上去。”炎猛再次直言。
霍静雅小声朝他“哼”了一声。
桑宁皱眉,看来形势越来越差,铺子不能再开了,先关门吧。
花不言这才知道,她们竟然还开了个小吃铺子。
眼角余光看向霍静雅的手。
粗糙了好多。
她以前,何曾下过厨,如今,却要亲自谋生计……
花不言心口难受,低着头一口一口的吃,想把那股浊气压下去。
一不小心,吃撑了。
又一不小心打了个嗝。
这才惊觉到自己的失态,赶紧放下筷子,从脸红到了脖子根。
桑宁又端上一碗洗好的大鲜枣,这也是空间种出来的。
枣树不比庄稼,长的慢,树苗才一人高,刚结果,总共就摘了这么一碗。
她给锦棠几个分了分,剩下的就端到花不言面前。
“世子,吃几个枣。”
花不言摇头。
这个看起来不多,还是给孩子吃吧。
目光扫了桑宁一眼。
他识人,不看复杂的关系,只凭自己的感觉。
他感觉桑宁很好,是以没有旁人那种先入为主的偏见。
“多谢,招待。”
她做饭很好吃。
长安哥有她照顾,挺好的。
天色已晚,他该告辞了。
李玉枝已经将他们的水袋全灌满温热的灵泉水。
桑宁煮了三十个大的像鹅蛋一样的空间鸡蛋。
不敢煮太多,怕坏,这些三四天应该能吃完。
又清洗了几根胖胖的水萝卜,这在路上都能生吃。
加上野菜烧饼,也是包了好几个包袱。
全家将他们送至门口。
花不言又看了一遍隐在老夫人身后的霍静雅,眸光没有刚来时亮了。
“回去吧,以后别再来这里。”霍长安低声嘱咐。
对花不言,他有种对待弟弟的那种关照。
按说两人性格差了十万八千里,他们不应该能成为朋友。
可花不言看上了霍静雅。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跟在了他和沈烨的屁股后面。
一开始两人是整天捉弄他的,后来就不忍心了,把他当弟弟罩着。
花不言很聪明,但他心地太干净,太子又与康元王府不合,他要是被桑修齐那几个玩意儿盯上,会危险。
“还要我,做什么?”花不言问。
“不需要,什么都别去做,也别再去查什么东西。小言子,好好在京城待着,哥会重回京城的!”
“留两个,侍卫。”
“不留,快滚!再不走,放狗咬你!”霍长安恶狠狠的说。
小语看看那两条狼狗。
虽然丑,虽然断腿,但竟然能听懂人话似的,霍长安的话一说完,一个呲牙,一个直立。
不像要咬人,更像是吓唬人。
“世子,快走吧。”
他们是瞒着大长公主和郡王偷跑来的,回去还不知道被怎么罚呢!
要是路上出点事,更完了!
花不言伸手摸了摸腰间,一把撕下一个东西,快步走到锦棠身边。
将那东西塞到了锦棠手里。
“言叔叔,锦棠不能拿。”
锦棠一摸就知道是什么。
是代表言叔叔身份的玉佩。
这东西以前他也有,每个大家族的公子都有,是绝对不能丢和乱给人的。
要是被人发现在罪臣手里,言叔叔会被牵连。
但是花不言已经快步上了马车。
锦棠想去追,被霍长安喊住。
“让你四婶婶收着吧。”
这是花不言给锦棠保命的。
外人看来,他已经残了,不足为虑,若是有人对付霍家,必然是朝锦棠这唯一的根苗下手。
单纯璞玉般的小言子,竟也能思索到这些东西了。
夜色中,霍长安的眼中,有波光涌动。
霍家人一直站在门外,听着马车的声音渐渐远去,直到车上的灯光都消失不见……
第一卷:默认
第175章 吃肉吃傻了
马车一拐出村落,沉默的少年开了口:“去,郡守府。”
小语一惊:“世子,不能去,凉州郡守与别处不同,是可直达上听的!”
本来世子将玉佩给了罪臣,就够让他胆战心惊了。
可他又深知自家世子的脾气,没敢阻止。
“霍家人都挺好,咱看过了就快走吧!”
悄悄看完人就行,别节外生枝了!
若是被这儿的郡守告知圣上,那指不定有什么麻烦呢!
可花不言又重重的说了一个字。
“去。”
这是发怒了。
小语不敢不听,和侍卫们无奈的对视一眼,车就朝郡守府驶去。
郡守府。
白义还未吃饭,他正愁粮食咧!
这几次的救济粮一次比一次到的慢,最后一次的救济粮竟然还被劫了!
他其实有点怀疑,到底是劫了,还是压根就没给!
圣上的回信也是,发五封,能回一封,还很敷衍。
这次几个城都遭了蝗灾,都比凉州严重,若是朝廷不尽快运粮,必然会乱。
金城无粮,一点都借不动,他又发去别的城池好几封求助信,都还没回应。
这段时间,再去哪弄吃的呢?
“靠山吃山,还得从山上找吃的。”
“山上是有野草,只是能吃的都挖光了,剩下的,不敢乱吃,有的吃一次就中毒,有的吃几天才中毒,百姓也分不清。”定三道。
大夫认识的倒是多点,可他们认识的都是药材,是药三分毒,不能当饭吃。
“要是有个懂的就好了。”白义叹息。
可谁没事去研究一些野草啊。
定三看着白义又多的几根白头发,可心疼可心疼了。
一看到就想起桑宁说的大人四十的话。
哎?桑氏?
他眼睛一亮。
“大人!我们可以找桑氏,我觉得她一定懂。
她铺子里用的野菜,就是从山里挖的,她还移栽到家里当菜种,种的比大白菜还高!
之前属下还碰到她抓到野物,找到大鸟蛋,属下跑到深山都没找到。
霍家人都吃的白白胖胖的,而且又能找到水,又能预测蝗灾,还会看到地里埋的那么深的宝贝。”
这越想越了不得啊。
“她又会相术,又会堪舆,不会是,东山玄门后人吧?”
东山玄门?
那只是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据说是几百年前的一个玄学门派。
被传的神乎其神,什么堪舆术,相面术,飞行术,幻术,预测等等,民间就是将他们比作神。
位于东阳最高山峰——东山之巅。
每到初一十五就有很多人在山下跪拜,求愿。
到现在附近的百姓家里还供奉着玄门之祖的神像呢!
不过后世有人查证过,那都是假的。
东山之巅,高达几千丈,查证者登到一半就喘不动气,身体冰冻僵硬,无法行走。
那上面根本不具备人生存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