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来,四季更迭,周而复始。
两年又三年,三年又六年。
始终未能等到和你再见一面。
他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
但陈渡想着,只要他还在京市,总有一天会将人等回来。
许迎萦叹息一声,由衷地为两人爱情故事而感喟:“不过现在好了,他终于等到了你回来的这一天。”
听到这,明郗难以想象那几年他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刚开始创业的那几年,许迎萦兴冲冲想要一起,找他爸借了初始入股的资金,年轻时都有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冲劲,借了钱还大言不惭的跟她爸保证,说要是赚钱了一定还你,要是赔了的话就辛苦几年但也会赚钱还你。
说到这,许迎萦又想起来前几年合作商那边有个工程师,借着项目之际,几次三番示好,许迎萦看不下去,干脆便说:“你别想了,他有女朋友了。”
但那人不信,毕竟她也不是没事先打探过,公司的员工都说这些年就没见陈渡身边有过任何暧昧的异性。
许迎萦:“我就说人女朋友在国外呢,不信啊,你可以自己去问陈总,看他承不承认。”
听许迎萦这么一描述,明郗心脏没来由地一抽。
说完,许迎萦又问明郗出国后那几年过的怎么样。
明郗看着天花板,忽然回忆起刚出国的那段日子,一开始是麻木的,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自己开心起来,好像快乐已经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她想覃梧,想外婆,也想大家,更想陈渡,明憬放心不下她,怕她偷偷溜回国,索性把护照也给收走了。
她在过去的第二天,见到了明憬的现任妻子,她穿着一条紫色的连衣裙,皮肤保养地很好,跟三十岁出头似的,身材也很好,明郗看着她,突然想起在病床上的母亲,削瘦孱弱。
于是迟到了十八年的叛逆匆匆来袭,她提着手里的箱子没有丝毫犹豫的转身离开,她无法跟明憬更无法和这个女人待在同一个屋檐下,她初来乍到,但她想哪怕流落街头也不要和她们住一起。
明憬在身后追上来,问她闹什么脾气,明郗哽着脖子,说她答应出国,但没答应住在一起。
明憬抚着额头,无奈给她安排了一个单人公寓。
空闲的时候,她喜欢坐在广场上一个人无聊的看着伦敦的天,有时候也会想,陈渡现在在干嘛,是去了京市,还是在覃梧。
如果没有这些,她们现在会不会像梦里发生的那样,谈一场不受任何阻碍的恋爱。
明郗在伦敦待了七年,突然有一年清明,她说要回京市给母亲扫墓,明憬将她这几年的表现看在眼里,把护照还给了她。
明郗趁此回了京市,那天她在墓园待了一天,看着母亲的墓碑好像有说不完的话,那些埋在心里没法说给任何人听的话,都被倾诉给了母亲。
后来她又回了覃梧,还是记忆里的那个院子,陈秀珍正在院子里晒被子,看见明郗,眼角顿时濡湿,明郗也是。
她看着陈秀珍,她鬓间又生了些白发,眼角的细纹深了些,好像离开的日子还是在昨天,但人却在一息之间变得苍老。
她在覃梧待了一天,又匆匆赶回伦敦。
说起过往,好像总有无尽的话题,楼下四个男人聚在一块,坐在牌桌上,聊感情,聊公司,聊未来的发展,说到最后,大家都开始感概,说想回到过去,还是上学轻松啊,那会多自在啊,大把的时间都哪来玩,只偶尔在期考的时候忧愁几天。
那时不用操心生活,也不用像现在被困在社会里,人的成长好像都是一瞬间,读书时只看眼前,现在已经演变为走一步地看三步,林在博士毕业,这几年光是为了研究,头发大把大把掉,有时也会怀疑,自己那么努力有意思吗。
陈渡听他们你一言我一句,没做任何发表,他只喜欢当下,因为二楼的房间有明郗在。
这晚,楼上楼下六人几乎是畅言到了天亮。
许迎萦打着哈欠,到最后干脆就睡在了明郗的床上,明郗睡不着,看着楼下还亮着灯,所幸穿着鞋子往楼下走,林在和陈言舟都回房间睡了。
江屹正在厨房给大家熬粥,说是早上醒来暖暖胃。
明郗走过去,江屹看她这副样子,抬眼笑笑:“一晚没睡?”
“嗯。”她环顾四周,陈渡站在外面抽烟。
江屹刚给自己盛了碗粥,这会又拿出另一个干净的碗给明郗也盛了碗,两人坐在餐桌前,喝着清晨第一碗热粥。
陈渡一根烟抽烟,从外面回到客厅,明郗正在低头喝粥,他走过去,拉开凳子在明郗旁边坐下。
江屹抽出纸巾擦了擦嘴,问他:“等会走吗?”
陈渡瞥了眼明郗,像是在询问她的意见,许迎萦刚睡着,估计一上午都不会醒,陆言舟他们也在睡,明郗其实也困了,她看向陈渡:“你还要在这待着吗?”
“不用。”
明郗:“那我们回家吧。”
陈渡:“行。”
看着他们一人一句聊着,江屹适时插话:“我等会就走了。”
陈渡望向他:“去哪?”
江屹大剌剌地往椅子上靠,眉眼柔和,鼻腔溢出一声轻笑:“也不是只有你陈老板要谈恋爱的好吗?”
明郗就着勺子去喝粥,闻言抬了抬眼,她觉得江屹有时候在某些方面和陆言舟还挺像的,吊儿郎当起来都跟个纨绔子弟似的,但陆言舟看起来更像个花花公子,江屹偶尔还有居家的潜质,就像现在,一大早贴心地给人煮粥。
她一时间还挺好奇,江屹谈恋爱会是什么样子,一日三餐烟火人间吗。
江屹察觉到她的视线,忽然打趣道:“怎么这么看我,你男朋友可在旁边坐着呢。”
话落,陈渡偏眸去看她,目光灼烈,明郗喝完粥,悻悻一笑。
江屹吃完早餐就走了,诺大的别墅一时间只剩下两人,明郗打了个哈欠,陈渡牵着她的手看过来:“困了?”
明郗点点头,陈渡又说:“走,回家吧。”
明郗嗯了一声,算是同意。
两人过来的时候没带什么私人东西,这会离开也是说走就走。
到了路上,明郗支着下颚问起陈渡:“江屹有女朋友?”
陈渡一手搭在方向盘上,眼睛目视着前方:“没有。”
明郗:“那他今天这么说,是还在追吗?”
陈渡想起江屹前些天发的朋友圈,喉间溢出一声轻嗯。
明郗又问:“你认识吗?”
陈渡倒是不认识那个女生,江屹从没提过,从上车开始,明郗一直问的都是江屹,他忽然嘶了一句,玩味般开口:“怎么这么关心旁人。”
听出陈渡语气里的醋味,明郗轻眨了眨眼,不说话了。
余光瞥见路边开车的一家的便利店,陈渡靠边停了车,松开安全带的卡扣,“我去买个东西,你在车上等我一会。”
明郗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温声道:“好。”
67
第67章
车辆开回小区,驶入停车场,两人乘电梯上去。
明郗早已困得不行,一到家便回房间换下衣服洗了个澡躺床上。
这一觉便睡到了傍晚,醒来时,窗外一片漆黑,月色透过窗户泠泠洒下几许微光,陈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捧在电脑在忙工作,听见脚步声,他徐徐抬眼,“醒了。”
“嗯。”明郗趿着拖鞋坐过去,睡了一天,脑袋都有些昏沉,她抬起下巴温声看向陈渡,“你饿不饿?”
陈渡放下手里的活,捏了捏她的脸:“你饿了?”
明郗点点头,从早上到现在,也就喝了一碗粥,醒来时,肚子都在咕噜噜叫。
“那我去做饭。”
明郗:“好。”
陈渡放下手里的电脑,起身走到厨房。
从前一个人住的时候,泡面外卖怎么都能对付一口,家里冰箱空空荡荡。也就是明郗住进来后,陈渡才去附近超市采购了一些便于烹饪的食材,他打开冰箱简单看了一眼,从仅剩的食材里,找了两个番茄和几个鸡蛋出来。
香味飘出来时,明郗从沙发上坐起来穿着拖鞋走到餐桌前。
红彤彤的汤汁里盛着一碗满满的面条,上面铺着一个金黄的煎蛋,热气从碗里氤氲而出。
陈渡拉开餐椅坐在她对面,“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明郗都很难将陈渡和厨艺精湛这点联系上,当初那个和她一起坐在外婆餐桌上吃饭的少年,如今竟然也会熟练的翻动锅碗瓢盆。
明郗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面条裹着汤汁一起送进嘴里,她细细咀嚼着,咽下,仰起脸看向他,“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在纽约的那一年。”陈渡坐在对面看着她吃,自己也拿起筷子。
国外的饭菜终归不合口味,又贵又难吃,大半的时间都是自己煮,本就不会做饭,再加上各种限制,一开始只会简单的煮个面,虽然也不见得多好吃,但本着不能浪费的原则,只能咽下,后来做的多了也就慢慢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