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她才真正开始好奇,这几年陈渡到底过的怎么样,她想起他昨晚开的车,还有如今住的这套房子,都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够支撑的起的。
一别七年,他身上产生的变化太大。
明郗坐在沙发上低头思忖,陈渡拿着干净的杯子给她倒了杯温水递过来。
“谢谢。”明郗伸手接过,知道眼下也不是问这个的时候,她温声道:“你刚打完点滴,要不要回房间睡一会。”
“那我睡着了,你会不会就走了。”陈渡盯着她,很认真的问。
明郗小声的啊了一句,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只淋湿的小狗可怜的窝在角落细声呜咽的影子,她仰起脖子,清凌凌的眼睛忽闪忽闪,“我...”
“别走。”陈渡喉结滚动两下,平静地瞧她。
脑袋嗡了一声,明郗抿了抿唇,“那等你醒了,我再走。”
“好。”
见陈渡转身回到房间,明郗就这杯子抿了口温水,空荡的客厅顿时只剩下她一个人,忽地,一道清脆的手机铃声响起。
明郗掏出手机一看,是林思甜打来的电话。
她滑过屏幕选择接听,“喂。”
林思甜:“郗郗,你现在在家吗,上次去杭城出差,我买了些东西今天忘了带给你,你在家的话我现在给你送来。”
话落,明郗环顾着四周,咬了下唇,直接道:“没有,我在陈渡家。”
“什么!”林思甜拔高音量,惊讶道:“你跑陈渡家里去了!”
明郗抬手捏了捏眉头,头疼道:“你别误会,陈渡不是生病了嘛。”
“所以你现在是在照顾他吗?”
明郗转过脑袋,看着紧闭的房门,“也...没有。”
“那你在他家干嘛。”
明郗也不知道该怎么跟林思甜解释,她陈渡的家里之所以没走,是在等他睡醒。
她沉默了会,林思甜不知想到了什么,蓦地,结结巴巴说道:“那...好吧,我...不打扰你了,等下次有空,我再给你送过来。”
说完,她立刻挂断了电话。
明郗看着莫名其妙被掐断的通话:“......”
在药物作用的驱使下,陈渡很快就睡着,醒来后已经是四个小时后了,他缓缓睁开双眼,失神的盯着天花板,直到视线渐渐聚焦,他才猛然想起明郗还在家里。
他匆匆掀开被子急忙走到客厅,就瞧见明郗歪着身子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客厅窗帘没拉,夜色悄然上演,窗外一片漆黑,寒露笼盖着整个黑夜。
屋内仅亮着一盏暖黄的灯光,他小心翼翼的走过去,走到沙发前。
她侧躺着窝在黑色沙发里,手臂曲起,睡姿恬静。
陈渡转身从房间找了一条薄毯给她轻轻盖上,随后自己默默坐在一旁。
已经不记得有多少年没有过这样安静坐着的闲暇时光了,自明郗离开后,他便将自己当作了连轴转的陀螺,一刻也不敢停歇。努力将从前落下的课业补上来,考上A大,又花两年的时间完成学业,在大三的时候获得出国交流的名额,从纽约回来后,和陆言舟一起他们一起创立公司,自始自终他的脑子只有一个信念—赚钱。
为了工作,熬夜是常态,时间更是宝贵,他从不浪费时间在无用的事*情上。
但这会,他真想将时间就定格在一刻,就这样安静的看着她,感受到心里那个深不见底的空洞在慢慢被人填满,从神经末梢到灵魂都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这是重逢以后,他第一次这么认真的看她。
她就那样静静的躺着,他目光眷恋的在她脸上游移,细密的睫毛乖巧的垂落在眼脸处,凌乱的碎发贴在下颚与脖颈处,她侧着头躺着,侧脸线条流畅,皮肤白皙,鼻尖圆润小巧,唇部饱满,透着自然的樱粉。
宁静的气氛里,他倏然一笑,眼神就移不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就这样一直维持着一个姿势,直到,明郗眼皮微微颤动,慢悠悠的睁开眼,空灵的眼睛顿了顿,亟待视线的回焦。
迷蒙的双眼快速闪过,脑子一片混沌,她转了转脖子,就瞧见陈渡目光幽幽的盯着自己,她懵了两秒,随后意识到什么,蹭了一下坐了起来,“你醒了。”
原本盖在身上的毯子因为她大幅度的动作而掉在地上,明郗低头看了一眼,快速捡起来,她抬手将头发别到耳后,尴尬道:“不好意思,我睡着了。”
她记得陈渡回到房间后,林思甜的电话就发了过来,和她聊完,明郗察觉无聊,便握着手机看了两篇文章,最后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见他醒来,明郗看了眼时间,发觉已经快九点,她看着陈渡,轻声道:“既然你已经醒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我送你下去。”陈渡起身。
“不用,你好好休息,我自己可以下去。”明郗拒绝了他的好意。
担心他照顾不好自己,临走前,明郗还不忘嘱咐他:“药你记得按时吃,还有...”她补充道:“记得多休息。”
对上她担忧的目光,陈渡嗓子痒痒的,舍不得她走,但已经没有能将她留下来的借口,他恋恋不舍的说好。
把人送到电梯口,明郗板起脸,催促他快回去。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电梯轿厢慢慢合上,楼层数字不断变化着,他却始终未能转身,直到数字不再变动,清晰的显示出1。
她出了电梯。
很奇怪,过去没有她在时,一个人也能忍受房屋的清冷,可当她出现又离开后,那块曾今因她而被填满的地方又被一点点敲开。
56
第56章
初雪过后,温度一降再降,一连几天都没有一个好天气。
周一,明郗从公寓出发赶往医院,下车后,她在附近的早餐店买了份豆浆和油条当作早餐,随后提着进了住院部大楼。
京市的冬天很干燥,风里带着寒气,正值病毒高发的季节,急诊和儿科是最忙的,早上换上衣服,明郗站在队伍的中间和主任一起前去查房。
从病房出来,主任便说道:“52床患者这几天得安排做手术了。”说完,主任侧着身子往身后喊道:“明郗,你记得去和病人家属好好谈谈。”
“好。”明郗点头。
“对了,七床那个老太太可以出院了吧。”
七床是邵嘉手里的病人,听到问话,她站出来说:“上周五已经找家属聊过了,安排明天出院。”
“行。”主任说完,继续往前走。
查完房,明郗回到办公室,就见邵嘉端着水杯,面带笑容的冲众人说道:“对了,这周五我过生日,那天要是没有晚班的话,大家记得都来噢。”
坐对面的男生一听吁叹一声,遗憾道:“那可真是不凑巧,那天我值班,不能跟你们一起出去享受这潇洒世界喽。”
这话出完,立刻有人接了过来,“没事,我们会拍视频告诉你的,让你隔着屏幕也能一起乐呵乐呵。”
男生横了他一眼,语气凉凉:“那我可真是谢谢你啊。”
明郗拉着椅子坐下来,想起陈渡的病情,也不知道他好点没有,她掏出手机点进和陈渡的聊天界面,纯白的背景板内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对话。
她又点进他的朋友圈,毫不意外的一片空白。
在家休息了一天,陈渡一早便开车回了公司。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陈渡坐在办公椅上,低头正看着手里的文件,对面,陆言舟吊儿郎当坐着,“话说你那天在酒吧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给你打电话也不接。”
陈渡头也没抬,淡声道:“你有事?”
“没事啊。”陆言舟:“你说我们好不容易拿下跟君影的单子,说好一起庆祝的,你这半道就给溜了。”
“你不是在?”陈渡幽幽道。
陆言舟一噎。
这些年,自从和陈渡创立公司以来,两人就一直秉承着工作上的事情陈渡来处理,私下的酒局、聚会这些大多都交给了陆言舟,他性子热络,不管什么场合都能聊上两句,天生的交际人。
说话间,外面传来敲门声,陈渡低头道了声进,高跟鞋敲击地板传来有节奏的咚咚声,许迎萦一手揣着文件走了进来,看见陆言舟也在,目光微愣,眼神不自然地闪过,随后将手里的文件递给陈渡,“签个字。”
陆言舟上下打量着许迎萦,看她这副没事样,不由揶揄道:“这么快就休息好了,许总还真不愧是咱们公司唯二最有事业心的人。”
上周三许迎萦在公司加完班,晚上在回去的路上意外撞了车,保险杠都给撞歪了,人倒是没事,就是有点轻微的脑震荡,因此在家休息了两天。
许迎萦扫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是啊,有你这么一个一周也不见得来公司三天的人,我和陈渡可不得多上点心吗。”
这话陆言舟就不爱听了,他啧啧两句,“这话可伤人了噢,怎么说君影的单子也是我拿下的,差点没喝死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