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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室外月光流淌，凛冬的寒风簌簌吹过。
明郗从舞台上下来，重新回到后台，休息区已经少了一半的人，许迎萦一看见她，便冲过来给了个大大的拥抱，嘴里还打趣道：“宝贝，你好美！”
明郗被她突如其来的一声宝贝给吓到，随后嫣然一笑。
有同学看见明郗出现，也过来打招呼，“明郗，这件礼服好衬你，你都不知道，那束光落下来的时候，你就跟公主一样。”
“就是，上帝究竟给美女关了哪扇窗。”
“还有，刚刚你不在，还有其他班的人过来问我们要你的微信呢。”
“我看今天过后，二班门口又要来好些男同学咯。”有人不免打趣道。
明郗被夸地不好意思，恰好许迎萦出来解围，她见明郗身上只穿着一件表演服，连忙催她过去把衣服换下。
方才在台上的时候就已经冷到不行，一下台又被她们围住，这会，是真的冷到快要打颤。
从换衣间出来，明郗换下自己的衣服，将礼服整齐的叠好放进礼盒里。
出来时，明郗目光一顿，看见站在树下的陈渡和宋斯望，这会学校路上没什么人，他指尖衔了一根烟，烟雾缭绕。
看见明郗出来，陈渡顿在原地，深沉的眼眸凝望着她，明郗走过去，仰起头，语气轻快地问：“你们怎么出来了，表演不是还没结束吗？”
“看完了我想要的表演。”陈渡一边解释，一边用眼睛打量着她，“走吗。”
此时表演还在继续，但很快便到了尾声，躁热的音乐从远处传来，明郗提着衣服，“你在这等我一会，我回教室把东西收拾好。”
“好。”看明郗转身就要走，陈渡又出声喊住她：“把衣服给我，我给你提着。”
明郗嗯一声，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
许迎萦出来时，陈渡几人还站在原地没走，她走过去，聊了一嘴，问起他们待会去哪，宋斯望说了个地址，她一脸雀跃的说：“我也要去。”
等明郗背着书包从教室出来时，原先等着的两人已经变成了三人。
陈渡淡声：“走吧。”
此时汇演已经结束，校园小道上是拥挤的人群，清一色的服装，一颗颗圆溜溜的脑袋，几人顺着人潮走出去。
宋斯望开了小电驴过来，但只能载一人，他目光在剩下三人中游走，最后把手里的头盔递给了许迎萦：“我先把许迎萦带走吧，你们慢慢走。”
明郗还不懂他们等会要去哪，她偏头，看向陈渡：“我们去哪？”
“嗯...”陈渡拖长尾音，语调懒洋洋的：“去了就知道了。”
......
明郗想起，上一次陈渡带自己去吃饭时，也是这么说的，他总是习惯把惊喜藏在口中，只待目的地出现时，自己去发现。
他不说明郗也不追问。
陈渡偏眸，目光定在她身上，她换下了礼服，身上穿着自己的衣服，肩上还背着书包，陈渡睨了一眼，漫不经心开口，“书包给我？”
明郗摇头：“不用。”
闻言，陈渡抬手捏着书包的肩带提了一下，还好，其实也不重，他顺嘴问了一句，“好学生书包都装了些什么。”
“就作业啊。”
这个节点，就算是放假，也有做不完的作业，彷佛只是换了个地方给他们学习而已。
陈渡不置可否，两人慢悠悠走到站台，熟悉的蓝白影子缓缓驶过来，大家依次投币上去，不同以往，今天车厢内人明显多了些，明郗找到一个座位，陈渡抬臂握住公交的拉环，人站在明郗旁边。
下了站，陈渡带着她往另一条巷子走。
黑夜浓长，路灯光线明暗交迭，将两人的身影拉长，重叠。
陈渡带她去的是一个老旧的楼房，看起来有些年份，墙上的漆皮都有些脱落了，且没有电梯，只能沿着楼梯走上去，楼梯的过道窄窄的，明郗刚踏进去，就有些发慌，她停下来，看着陈渡：“我们为什么要来这个地方？”
陈渡看出她心里的惶恐，“害怕？”
“有点。”明郗点头。
“别怕。”陈渡安慰她：“这虽然是老楼房，但还住着人，贺子昂他奶奶就住这。”
陈渡一边和她说话，打破空气里的宁静，明郗听着，慢慢往上走，“所以我们是要去贺子昂家吗？”
“不是，我们去天台。”
“天台？”
明郗一头雾水，但还是跟着走在身后，快到顶层时，她听见了宋斯望和许迎萦的声音，以及劈里啪啦的窸窣声。
过来时，宋斯望特意买了好多仙女棒，许迎萦一拆开，便迫不及待玩了起来，贺子昂从兜里掏出打火机，啪嗒一声帮她点燃仙女棒。
许迎萦一手握着一根，开心的挥舞起来，银光落在她脸上，她肆意的笑着。
看见明郗和陈渡现身，许迎萦欸一声，“你们终于到了，还怕你们赶不上呢。”
明郗走上天台，目光在四周绕过一圈，天台在七楼，角落里摆着一些杂物，有废旧纸盒，还有破坏的花盆以及没用的木头架子。
宋斯望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有五分钟！”
明郗偏眸，看了眼陈渡：“我们是要等什么吗？”
陈渡嗯一声，笑着说：“等会有惊喜。”
大老远从学校特意来这，明郗一颗心被他高高吊起，她倒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惊喜，值得跨年夜大家齐聚在这。
宋斯望从地上拿起几跟仙女棒递给明郗，“呐，给你。”
“谢谢。”明郗伸手接过，低头看了眼。
陈渡：“要玩吗？”
明郗：“我去找贺子昂要个打火机。”
“不用。”陈渡拉住她，“我有。”
说着，他从兜里拿出一个银色的打火机，对着引燃线，擦亮火源，仙女棒被点燃的那一霎，发出呲呲的响声，迸射出银白色的光。
明郗还是第一次玩这个，她双手举着，嘴角不自觉弯起，银光闪现在她明媚的脸上。
陈渡低头，看她玩的开心的模样。
仙女棒的火光没持续多久，几十秒过后便灭了，空气中若隐若现的弥漫着烟花燃放的硝味。
明郗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敛起，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带着萧瑟的寒意。
天台没有灯，全靠月光的馈赠才能看清视野。
明郗抿唇，偏头看着陈渡的侧脸，他碎发垂在额前，风一来，有几缕在空气里隐隐跃动，五官在黑夜下依旧俊逸，身后许迎萦玩的不亦乐乎，贺子昂从他奶奶家搬了两张椅子，他自己大剌剌的坐在。
明郗忽然开口：“今天的表演...你觉得好听吗？”
她一问，陈渡不免又回想到那瞬间，她坐在台上，他深邃的眼里有且只有她一个人，就像无边的黑夜里，只有一个月亮。
“好听。”他这么不懂艺术的一个俗人，也能品出她手里流淌出音乐有多醉人。
明郗回过头，嘴角漾出丝丝笑意，“有机会...”
“砰——”
剩下的话被堵在嘴里，远处忽然蹦出一道响声，明郗被吓了一跳，紧接着整个小镇都被照亮，她惊讶的抬起头，就看见上空升起一束焰火，金色的光束呈圆形四散开，随后坠下。
烟火将整个上空照得明亮，小镇在这片花火之下，一瞬间，宛若白昼，远处的房屋和山脉在烟花的照射下变得倏然明朗，也是这一刻，明郗才发现，陈渡他们为什么要来这个这里，站在这能俯瞰到远处的万家灯火。
夜色被渲染地流光溢彩，黑暗下闪着五颜六色的火光，她想，她第一次看清覃梧的夜晚。
宋斯望和许迎萦走过来，将手里的仙女棒一股脑地塞到明郗和陈渡的手上。
许迎萦拥着明郗的肩膀，笑靥如花的说道：“明郗，新年快乐呀！”
零点一过，新年如期而至，日历成功翻篇，走向一个全新的年度。
明郗也笑着看向她：“新年快乐。”
贺子昂走过来，站在陈渡旁边，宋斯望看着远处的烟花，眼睛都眯成了缝，“来啊，我们也放烟花。”
说着，他就把贺子昂给拉走了，许迎萦也过去凑热闹。
人一走，明郗看着手里的仙女棒，转了转，头顶落下一道声音，“还要玩吗？”
明郗点了点头。
陈渡便又像刚才一样，拿出打火机点燃引线。
银光四溅，明郗挥动着手里的仙女棒，仰头，看向陈渡。
陈渡听见火星子劈里啪啦的声音，垂眸就看见一张娇俏的脸蛋在星火下熠熠生辉，顾盼流离，一双琥珀色的瞳仁清澈莹润。
明郗笑得开怀，见陈渡一直盯着自己，她凝着他的眼睛：“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陈渡轻笑，凛冽的眸子像是春日下的潺潺的流水，温柔地不像话：“因为仙女好看。”
砰—
明郗笑容顿住，脑子里好像也有束烟花在炸开，原本平静地内心像是忽然投下一颗石子，荡起粼粼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