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盏大大松了一口气。
等她归家后叶家人就再也不允许她去杜府了,宓凤娘更是放出豪言壮语:“杜家十几笔说媒生意也不做了。”脸上不见任何心疼。
叶盏哭笑不得:“我真没事。”她的确想要报复四少爷,但对杜家并没有到严重ptsd的程度,也不至于让家人影响生意。
最后那个蛋糕还是叫金哥儿送到了杜家。金哥儿拿了赏钱就回了家,决定以后再也不让妹妹去杜家。
蛋糕做成功了,叶盏便打算再做一批蛋糕出来,只不过这样店里的人手就严重不足了。
原先的生意已经够她和玉姐儿连轴转了,还要宓凤娘时不时帮忙、家人偶尔来搭把手,再加个水力工坊就人手就捉襟见肘。
时下店铺对这种事的解决方式有以下几种:雇佣个帮工、赁个几年期的奴仆、黑心点去黑市买个有身契的卖身奴隶、或是招收一个学徒。
也多亏了叶璃,叶盏深刻了解到了古代的学徒制。
学徒制很严格,学徒吃、住都在师傅家,有些苛刻的师傅还要收伙食费,不拿任何工资,有的还要付好大一笔钱做学徒费。这个叶盏能理解,学徒来师傅这里就相当于后世的职业技术学校,你当然得自带吃住,还要交学徒费。
但比较郁闷的是,学徒在师傅家里不单单是学习,还要充当免费劳动力:打杂、做饭、扫地、洗衣服,有些连师傅家的夜壶都要倒,等以后要给师傅养老。
这也能算说得过去,毕竟手艺是人家师傅安身立命的东西,俗话说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傅,你不付出点劳动力,让师傅看到你的忠心耿耿,人家凭什么教会你吃饭家伙事?
可是有的师傅不教徒弟手艺!
这些倒霉徒弟大概有以下几种情形:
白白让人家孩子来自己家里干活,至于核心技艺就瞒着不让他学,等好多年后一脚踢掉,使用完人家不给人家一个交待;
或者是拿一个胡萝卜吊着对方,收七八个徒弟,嘴上说“我总有一天会教你们”,就吊着徒弟给自己干活,最后教点些微技艺;
还有一种算厚道师傅,涉及核心工艺也不瞒着徒弟,就让他看,看多看少,领悟多少,全靠徒弟自己智商和悟性,还美其名曰“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叶璃师傅就算其中很厚道的,叶璃虽然自己付吃住费用,也要服侍师傅喝水、扫地做这些杂活,但师傅也不瞒着行业机密,像画符、草药这些都不会瞒着叶璃,甚至有时候拿了事主的谢礼还会给叶璃分一些。
就这宓凤娘还心疼不已呢:到底是去别人家看别人脸色生活,再怎么好哪里比得上在家中逍遥自在?师傅再宽厚她外出工作和客人喝茶时徒弟也只能站在一旁服侍。
在了解古代这种学徒制之后叶盏忽然觉得后世能够有机会学技艺当真是极大的幸运。
她作为现代人无法接受卖身制,也不想赁个几年期的奴仆,总觉得怪怪的,可是招学徒的话……以她现在的知名度恐怕招不到人,别人学手艺也是去找名师,再不济是大酒楼的厨子,不会来她连脚店都算不上的小食肆拜师。
只有请帮工这个办法可想。
毕竟水力工坊涉及食品安全和商业机密,叶盏不会让外来的帮工进入,目前由帮工负责的部分是洗洗涮涮,没有什么技术含量,找人的话范围比较广。
叶盏寻了中人帮忙,要求寻个女帮工,年龄要十五到五十之间,手脚干净没有前科,爱干净,最好不是被前一个雇主赶出来的或发生了严重纠纷的。
对方听完叶盏的需求后立刻一拍大腿:“这不是巧了?正巧有位妇人被婆家赶了出来,如今生机没有着落,年龄也与您相仿,以替人浣衣维生,眼看要住到大通铺里去了,急着让我找生计,就听得您遭事。”
既然对方着急,就请她现在过来面谈,等一见面,叶盏愣了“蓬蕊!”
两人都是贩卖案的受害者,先是在衙门寻找当年事主时匆匆见了一面,再就是上次在大相国寺蓬蕊帮自己做菜。
叶盏依稀记得听衙差念各人家属姓名时听到过蓬蕊家里还有家属,当时她也是被卖到别人家做丫鬟,再怎么落魄怎么至于此?
再说上次见她时她梳着妇人发髻,难道现在又和离了?
蓬蕊面色枯黄,头发干燥,衣服很破烂,都是粗布衣裳,身上没有任何首饰,双手指关节粗大,还有擦伤,看着泛红,神色更是透着一股绝望,哪里还有当初那浅浅淡笑的样子?
叶盏差点都不敢相认。
倒是蓬蕊先笑道:“是叶……”她想叫叶盏,却想到她如今是决定自己去留的雇主,话头变一转,“叶家娘子。”
叶盏赶紧纠正她:“你唤我叶盏便是。”两人同龄,又有些缘分,因此叶盏不打算在她跟前摆什么架子。
蓬蕊便苦笑:“我回去后先是嫁了人,又被休了,如今无处可去,四处做些杂活。”
短短几句就说尽了许多苦楚。
“不过我跟着婆母做过饭,会烧火,洗菜。”她努力鼓起勇气推销自己,"我会很勤快的,不定不会偷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