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在队伍中一前一后,话题围绕着宁旭大年初二的婚礼打转。
宁旭吐槽着婚庆公司的拉胯,以及筹备婚礼时遇到的各种烦心事,甚至掰起指头和黎想算账:烟、酒、喜糖...
黎想听得两眼昏花,玩笑道:“听得我都恐婚了。”
宁旭叹口气:“我和家里那位都后悔结婚了。”
谈恋爱时两个人你侬我侬,工作之余总黏在一起,怎么都嫌不够。哪怕他们都是江城人,却很少需要应付对方家人。可自从有结婚打算以来,两家人坐一起吃了几顿饭,各种明枪暗箭如钝刀般磋磨着二人的筋骨,伤害值不高,却免不了一阵心疼肉跳。
“别呀,有不同意见很正常,又不是和对方家人过日子。”黎想搬出常见的安慰话术。
宁旭苦笑着摇摇头:“都在一个城市,绕不开的。”他及时叫停话题:“反正你在申城,以后结婚了,两家人隔得远远的,挺好。”
黎想忙不迭跳脚:“我还没打算呢。”
宁旭摸摸后脖颈,憨笑着:“我的婚礼...黎小姐能赏脸来参加吗?”
“嗯,我去。”
宁旭笑逐颜开,鼓了鼓掌:“请帖晚些发你,人务必到场。”
“没问题。”
待宁旭走后,黎想一个人坐在店铺最里端,一口包子一口汤,心里暖乎乎的。
都说人的口味是在童年时期定下的。吃不腻的味道带来任何美食都无法比拟的归属感,瞬间调动出脑海深处的温馨记忆。她拍了张照片:【这家好吃,可惜除夕歇业。】
陈知临:【那你提前打包一份,留给我尝尝。】
黎想噗嗤一笑:【得新鲜出锅的才好吃。】
陈知临发了个耸肩的表情:【没事,尝尝味。】
她随即又转发给沈确:【看!家门口开的这家也好吃!】
沈确秒回:【馋我!我下周回,等着!】
她唇角不自觉弯着,回家的感觉很美妙,这里每个人都将她看成许久不归家的孩子,自然而然招呼着:“哟,回家啦,家里大人呢?”
大人...黎想心中暗笑:她难道还不算大人吗?
==
黎想在家过了几日「无事一身轻」的闲暇时光:每天雷打不动早起吃包子喝汤,中午找薛文倩吃个错峰午饭,晚上再和黎康明去牛肉面馆闲聊人生。
这天她踩着饭点赶到,店里挤满了顾客,每张餐桌上却空空如也。
薛文倩一面赔不是,一面去后厨盯菜,时常拨几通电话催惯常合作的农户老丁赶紧送菜;再找到黎康明,吼着:“快来帮忙!”
黎康明在电话那头不知说了句什么,薛文倩不耐烦地挂断电话,和服务员小张小声抱怨:“一大早停电,供电局刚抢修完。老丁家车又坏了,汪师傅说他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么多人等着吃饭呢,我刚去后面菜市场买了一批,急得我嘴唇起泡。”
她随即转过身,瞬间换了副笑脸面对客人们,轻声细语地安抚:“菜马上好啊,师傅在做了。”
在座的多是熟客,大家要了几副扑克打发时光,满不在意地挥挥手:“早上市区大规模停电,去哪都这样,不着急。”
薛文倩舒口气,眼角余光扫到黎想:“来啦,待会想吃什么?”
“我爸还在水果市场?”
薛文倩脸色转而又阴沉几分:“说和货主分账,得晚点来。男人真是一点都指望不上!”
“要帮什么?我来?”
薛文倩想起什么,忙拨了通电话:“小陆啊,今天店里停电了,估计会晚一点。”又对黎想笑笑:“没什么,你歇会。”
黎想撇撇嘴,退至店门口。大街上车水马龙,一波波新客朝店内涌,车辆转眼排满了道路两边的马路牙子。日头将人从头晒到脚,她发着呆,身后时不时传来薛文倩的催促声。
到了一刻,黎想走回店中:“中午我送外卖吧。”
“你送不了,十多份呢,那么重。”
“开车啊,车钥匙给我。”
薛文倩思忖几秒,又觑了眼墙上的时钟,无奈地叹口气:“行。”
店内的打包饭盒早就升级换代成卡塑餐盒,简约大气。薛文倩清点数量,递上一个木质的白色餐盒,叮嘱着:“这是小陆的,别送错了。”
“不至于吧?妈...差别太明显了,人家会投诉的。”
薛文倩白她一眼:“投诉什么?别人是两荤两素,配一份例汤,收二十。他是四荤两素,收三十,价格摆在这呀。”
黎想蹙了蹙眉:猪吗?这么能吃。
薛文倩自说自话:“小陆忙起来顾不上吃饭,有时候三餐并做一餐吃。我都是按五十餐标给他配的。”
黎想忍不住掀开盒盖看一眼:红烧鳝段,狮子头,腊肉炒泥蒿,香椿鸡蛋,桂花年糕,还有一份青椒牛肉丝;“靠,收五十都亏了。”
薛文倩拍拍她的背:“这孩子,怎么掉钱眼去了。你陆叔叔陆阿姨这些年没少给家里带生意,要不是小陆执意给,这钱我都不该收。”
“好了,我去送饭了。”
“别弄洒了!”薛文倩不放心,一路跟到车门前,又架不住店里的兵荒马乱,一步三回头。